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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后的生命》美 雷蒙德·A·穆迪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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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天 发表于 2019-2-15 14:58: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雷蒙德·A·穆迪(Raymond·A·Moody),主要研究和教授哲学,特别对道德、逻辑和语言哲学感兴趣。为了在一所医学院教授医学哲学并成为精神分析学家,他研究了医学。在此期间,他研究了死后续存现象,并对各种医疗团体作演讲。由于死后续存研究是一个崭新的领域,穆迪博士并不知道其他医生也在进行此项研究,他在拿到《生命之后的生命》的出版前校样时才认识了伊丽莎白·库伯勒罗斯博士(M·D·Elisabeth Kubler-Ross),她不仅作了与他同样的研究,而且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admin 发表于 2019-2-15 15:36:08 | 显示全部楼层


序语

保罗·米斯拉吉


去年夏末,我的朋友,电影工作者埃坚·贝里耶知道我对一些超自然的、或者说是特异的现象产生了兴趣,当他从纽约旅行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回了一本奇特的书——《起死回生后的追忆》,作者是雷蒙德·穆迪。这部作品在美国引起了热烈的讨论,通过刊登在美国《周日新闻》上的一篇有关这方面很长的文章,我已经觉察出这次讨论所引起的震动。

这篇文章的题目是“人死了以后还有生命存在吗?”,文章的开头是对伊丽莎白·库伯莱尔一罗斯博士关于濒死者心里活动的卓越研究工作,进行了评论和说明。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研究揭示了这样一些事实;用新的技术手段使临床死过已相当长时间(直至12个小时)的患者——他们呼吸中断,心脏停止跳动,大脑功能消失——重新恢复了生命,并且他们往往能够讲述在另一个世界的短暂旅行中,他们可能经受到奇特遭遇。更有甚者,他们还显露出能够原原本本地讲出他们在意识丧失、生命迹象消失之后,在他们的病房里所发生的一切。他们能准确地说出参加急救的医护人员的数目,一字不漏地说出他们之间的谈话,描述出急救小组所采用的方法;这些方法他们以前完全没有见到过。他们的准确程度说明这不可能是梦境,也不是什么幻象。这说明在人的机体没有生命活动之后,在人的身上还有某种意识形式东西的存在;这种存在可能构成了(用库伯莱尔一罗斯的话说)死亡后生命的第一个根据。

不言而喻,一位权威医生作出了如此的宣布,自然在心理学家、甚至在神经学家中间肯定要引起愤怒和抗议。神学家们认为灵魂不死(假定存在灵魂的话)也应该是宗教上的事情。然而它却引起了美国医务界的普遍关注,医务界密切注视着可能出现的新发现。

这是雷蒙德·穆迪的一部研究著作,其中包括50篇从大量讲述材料中精选出的见证材料;这些见证材料有的来源于经历过短暂死亡又复生的人,有的则是来源于一些接近死亡的人。材料中所讲述的都是一些极其类似的印象。莫迪博士比他的同行们更加慎重,他不承认在人死后还可能会有生命存在的实证(从该词科学的意义上讲)。然而在本书的第二部分——我认为也是本书最重要的部分——他努力为叙述的这些现象去寻求科学解释,但并未成功。例如麻醉药品的作用或者患者的宗教和文化环境所构成的心理条件的影响,其中没有任何一种解释最终能够经得住深入验证的。于是,人的机体死后还存在某种意识形式的假设不可能被彻底的排除,这种假设从客观角度看应该只是一种可能性,这就是我们目前认识所达到的程度。我们等待着人类认识新的发展。
   
雷蒙德·穆迪是一位哲学和医学博士,他很注意如何把自己介绍给读者;在本书的引言中更表现出本书作者的富有逻  辑性的见解和严肃公正的态度。




《生命之后的生命》前言

伊丽莎白·库伯勒·罗斯


我荣幸地阅读了穆迪博士的《生命之后的生命》的校样。这位年轻的学者能够将他的研究发现写成此书,使广大读者得以了解这一新的研究,他的这种勇气令我敬佩。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由于我一直从事晚期病人的治疗工作,我越来越关注死亡现象本身。我们已经对濒死过程有了许多了解,但我们仍然对有关死亡时间和当病人被宣布临床死亡时的经历存在着许多的疑问。

穆迪博士书中的研究将会使许多人受到启迪,并印证了两千年来人类世代相传的信仰──这就是死后生命。虽然他并未宣称他已研究了死亡本身,但他的研究清楚地表明,濒死经验者被宣布临床死亡后继续存在对他周围环境的感知。这与我自己的研究发现极为相似。

在我自己的研究中,死而复活的病人的陈述与我们所想象的正好相反,并且经常使一些博学的、知名的和有成就的医生惊讶不已。

所有这些病人都有飘浮出他们的身体、同时有一种极其宁静并与宇宙融为一体的感觉经历。大多数人感觉到有另一个人帮助他们转入另一种存在状态。他们大多受到自己所爱的在他们之前去世的人、或是他们宗教信仰中的宗教人物的迎接。当我准备将我的研究写成文字时,我读到了穆迪博士的这本书,这使我受益非浅。

穆迪博士将不得不准备面对许多的批评。它们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任何敢于在被视作禁区的领域中进行研究的人总会激怒一些教士。某个教派的一些宗教人士已经对象这样的研究进行指责。有一位教士将它说成“兜售廉价的恩典”。另一些宗教人士只是觉得死后生命的问题仍应作为一个盲目的信仰,无需任何人对其置疑。第二类对穆迪博士的书作出反应的人是科学家和医生。他们会认为这种研究是“不科学的”。

我认为,我们的社会已经进入了一个发生巨变的时代。我们必须有勇气开拓新的研究领域,必须承认我们现有的科学工具对这些新的研究已经不适用了。我想这本书将会给思想开放的读者以启迪,并使他们获得希望和勇气去探索新的研究领域。他们将知道穆迪博士的发现是真实的,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诚实的研究者。这也得到了我自己的研究和其他极其严肃的科学家、学者和一些教士的证实。他们勇于进入这一新领域,他们希望自己所做的努力对那些需要了解而不是相信的人们有所帮助。

我愿将此书推荐给任何一个思想开放的人,并对穆迪博士发表此书的勇气表示祝贺。

伊丽莎白·库伯勒·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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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后的生命》自序

作者:雷蒙德·穆迪



由于本书的作者是一个人,自然它会反映出作者的背景、观点和个人偏见,所以,尽管我已试图尽可能的客观和正直,然而有关我个人的一些情况也许会在你判断书中一些非同一般的陈述时有所帮助。

首先,我从未有过濒死经验,所以我并非是在将我自己的经历的第一手材料呈现给读者。同时,在此基础上,我无法绝对客观地陈述这些材料,因为我个人的情感已融入这一研究工作。在我调查如此众多的有关奇妙的濒死经验的案例时,我几乎觉得我自己在经历这些奇妙的经验。我只能希望这一态度并未削弱我的研究的理性和公允。

其次,我并不十分广泛了解各种有关超常和神秘现象的材料。我这么说并不是想贬低它们,我相信对此更广泛的了解会增进我对自己的研究对象的了解。事实上,我现在正试图更加仔细地研究这些材料,以便了解其他人对我的发现的研究有何进展。

第三、 有关我的宗教信仰需要作些说明。我的家庭属于长老会教派,但我的父母从不将他们的宗教信仰或观念强加给孩子们。在我的成长过程中,他们总是试图鼓励我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并且为我提供各种机会。所以,我长大后所信仰的“宗教”并不是一套固定的信条,而是对精神的和宗教的信条、教义和问题的关注。我相信人类所有伟大的宗教都告诉我们许多真理,我也相信我们之中没有人能对宗教论述的深奥而基本的真理作出全部回答。就教派组织而言,我属于卫理会教派。

第四、 我的教育和职业背景有些繁杂。我在弗吉尼亚大学研究生院学习哲学,于1969年获哲学博士。我在哲学领域中特别感兴趣的是道德、逻辑和语言哲学。在北卡洛莱纳东部的一所大学教授三年哲学之后,我决定去医学院,我想成为精神分析学家,并在一所医学院里教授医学哲学。所有这些职业和经历都有助于我进行这项研究。

我对这本书的希望是它有助于人们对一个一时之间广为人知而又十分神秘的现象产生兴趣,同时有助于产生一种对此表示进一步接受的公众态度。因为我坚信这一现象具有极为重大的意义,不仅对于许多学术和实践领域──尤其是心理学、精神分析学、医学、哲学、神学和宗教界──而且对于我们的日常生活方式也是如此。

让我在一开始就说,基于我在后面将要解释的理由,我并不试图证明存在死后生命。我也不认为现在有提供这样的证据的可能性。部分由于这个原因,我在书中避免使用真实姓名,并且略去了陈述中的某些具体细节,但并不更改内容。这是必要的,不仅为了保护有关个人的隐私,而且在许多情况下,首先是为了征得有关个人将其经历出版的同意。

有许多人将会发现,本书中有许多陈述是难以置信的,他们的第一个反应是将书随手扔掉。我没有任何理由责备他们;几年前我也会这样做。我并不要求任何人仅仅因为我个人的权威而接受并相信这本书的内容。的确,作为一个逻辑学家,我尤其不愿要求别人这么做。我所要求的只是持怀疑态度的人自己通过思考作出判断。我多次反复提出这一要求。在愿意接受我的观点的人中,有许多人最初也持怀疑态度。

另一方面,一定会有许多人读完此书后会感到极其欣慰,因为他们明白了自己并非是唯一有此经历的人。象大多数濒死经验者一样,他们只对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讲过,而向其他人隐瞒他们的经历。我只能对他们这么说:我的希望是,这本书也许能给你更自由讲话的勇气,因此,有关人类灵魂的问题的一个极其令人感兴趣的方面会得到更清晰的阐明。


第一章:死亡现象

死亡是怎么回事?

自从人类诞生,人类就不断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在过去几年中,我曾有机会在众多的听众之前提出这个问题。这些听众包括心理学、哲学、社会学的学生、宗教人士、电视观众、市民俱乐部和医学界的名人。这一话题激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极大兴趣。

尽管人们对此感兴趣,然而,我们还是很难谈论死亡。至少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根本的心理学和文化的原因:死亡被认为是禁忌。我们感到,也许只是潜意识地,以任何方式接触死亡,甚至是非直接的,都会使我们面对我们自身的死亡,使我们与自己的死亡靠得更近,使它显得更真切更容易想象。比如,大多数医学院的学生,包括我自己,在进入医学院,第一次参观解剖实验室时,与死亡遥遥相对,都会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拿我自己来说,产生这种反应的原因现在看来很显然。回忆当时的情景使我想起这种反应完全不是对我在那里看到的人体标本的那个死者的关心,虽然这种想法也出现过。我在桌上看到的是我自己必然死亡的一个象征。在某种程度上,也许只是在潜意识中,在我头脑里有过这种想法:“这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同样,谈论死亡可以看作是心理学意义上的另一种间接的接触死亡的方式。无疑许多人觉得谈论死亡实际上是在头脑里想象死,以此使它离我们更近,使人不得不面对自己最终毁灭的必然性。因此,为了避免我们遭受心理创伤,我们就设法尽可能地躲避这个话题。

第二个难以讨论死亡的原因更复杂,它是由语言本身的特性造成的。总的说来,人类语言的词汇与我们由自己的生理感觉经历过的事物相对应。但死亡,它在我们大多数人的意识经验之外,因为我们中大多数人从未经历过死亡。

如果我们要谈论死亡,那么,我们必须抛开社会禁忌和由我们自身的无知造成的根深蒂固的语言困境。我们常常最多只能用委婉的比喻来谈论它。我们将死亡或濒死比作我们经验中较为愉快的事物和我们所熟悉的事物。

也许这类比喻中最普遍的是将死亡比作睡眠。濒死,我们告诉自己,就象入睡。这种说法在日常生活中的思维和语言中随处可见,在各个时代、各种文化的记载中也是如此。甚至在古希腊人时代,它也极为常见。比如在《伊里亚德》中,荷马把睡眠称作“死亡的姐妹”,柏拉图在他的对话录《申辩篇》中,借他的老师、刚被雅典陪审团判处死刑的苏格拉底之口,说出了以下的话:

‘现在,如果死亡只是一种无梦的睡眠,’它就一定是一种奇妙的收获。我想如果让任何人将沉睡无梦的夜晚挑出来,然后将它与他一生中所有其他的日日夜夜相比,在经过考虑之后说出,他的一生中有多少日日夜夜比这一夜更美好、更愉快,我想……[任何人]会发现比起那一夜来,这些日日夜夜寥寥可数。如果死亡也是如此,那么我想把它叫做收获,因为如果你这么来看待整个时间,你可以将它看成不过是一夜的时间。

这种相同的比喻在我们现代语言中也可以找到。比如“让它安眠”这个词。如果你将你的狗送给兽医,告诉他让它安眠,一般在这里的意思和你把你妻子或丈夫送到麻醉师那里说同样的话的意思截然不同。有些人更喜欢另一个不同的但有关联的比喻。他们说,临死就象遗忘。当一个人死了,他就忘了他所有的悲哀;所有的痛苦和烦恼的记忆都被抹去了。

虽然这些比喻古老而又随处可见,但“睡眠”和“遗忘”的比喻一点都不能使我们得到安慰。每一种比喻都是同一论断的不同表述。尽管它们以更婉转的方式告诉我们,但事实上都告诉我们死亡就是意识经验的永远的终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死亡真是一点都没有令人感兴趣的睡眠和遗忘的性质。睡眠是一种生活中积极的、人们所需要的经历,因为睡眠之后人们将醒来。一夜安恬的睡眠使人们在白天更愉快、更精力充沛。如果睡眠之后不再醒来,睡眠就不可能再有什么益处。同样,意识的终结不仅意味着所有的痛苦记忆的终结,而且意味着所有愉快记忆的结束。所以,分析的结论是这两种比喻都不能在我们面对死亡时给我们任何真正的安慰或希望。

然而,还有一种观点,它并不认为死亡是意识的终结。根据这种观点,也许更具古老传统,人类的某些方面在躯体失去功能、最终毁灭之后幸存下来。这种不灭的部分有许多称谓,如精灵、灵魂、思想、心灵、精神、自我、存在和意识。不管它叫什么名称,这种人在死后进入另一种存在状态的观念是最为古老的人类信仰之一。考古学家在土耳其发现了十万年前尼安德特人的坟墓。考古学家发现,尼安德特人将死者埋在花棺中,这表明他们也许将死亡视作一种庆祝的情形──死者从这个世界向另一个世界的转移。事实上,全世界早期坟墓遗址都表明,古人具有死后续存的信仰。

简而言之,对于死亡性质的问题我们面前有两个相反的回答。这两种观念自古代就已出现,但时至今日这两种观念依旧广泛地为人接受。有人说死是意识的终结;也有人同样相信死亡是灵魂或心灵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在下面我不希望以任何方式否认任何一种回答。我只希望对我个人进行的研究作一个报告。

在过去几年中,我遇到了众多的经历过我所谓的“濒死经验”的人。最初是由于巧合。在1965年,那时我在佛吉尼亚大学学习哲学,我遇到了一个医学院的精神分析学教授。起初,我为他的热情、善良和幽默所打动。后来我听说了他的独特经历时,我大吃一惊。那就是他曾经死过──而且不止一回,他死过两回,前后相隔十分钟──他讲述了当他“死了时 ”所发生的极为奇妙的经历。他曾对一些感兴趣的学生讲过他的故事,我就是那时听到的。这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但由于我对有关知识几乎一无所知,无从对这种经历作出判断。

几年之后,在我获得哲学博士之后,我在北卡罗莱纳东部的一所大学教书。在一堂课上,我让我的学生阅读柏拉图的《斐多篇》,其中论述了永生问题。在我的讲课中,我强调了柏拉图阐述的其他信条,但并未着重于死后生命的讨论。一天,有一个学生下课之后留下来,他问我是否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永生的问题。他对此很感兴趣,因为他的祖母在一次手术中“死过”,并经历了一次非常奇妙的经验。我要他讲给我听。使我吃惊的是,他所说的几乎和几年前那位精神分析学教授描述的经历完全一样。

这时,我对这样的案例的寻找开始变得更为主动。我开始在我的哲学课上提及有关人生理死亡后续存的书籍。但我小心地不提及这两例死亡经验。事实上,我采取了一种等待观望的态度。如果这样的经历极为普遍,我想要是我在哲学课讨论中提起这两个死后复活的话题,对这一问题表示出兴趣、并且等待的话,我大概会听到更多的这样的经历。使我惊讶的是,我发现每个大约三十个人的班级中至少有一个学生课后会来找我,告诉我他所知道的濒死经验。

自从我对此发生兴趣,使我惊讶的是,这些经历极为相似,尽管这些人的宗教信仰、社会阶层和受教育程度截然不同。到我1972年去医学院时为止,我已经收集到了数量可观的有关这种经历的材料,并且我开始向我医学界的熟人透露我正在从事非正式的研究。最后,我的一个朋友说动我向一个医学协会做一次报告,随后是公开的讲座。我又一次发现,每回作完报告就会有人来告诉我他自己的濒死经验。

随着我对此感兴趣更广为人知,医生们开始把我介绍给那些死而复生的人,他们告诉我自己非同寻常的经历。还有一些人在读了有关我从事的研究的报道之后写信给我,向我描述他们的濒死经验。现在,我知道大约150例这样的案例。我研究过的濒死经验分为三种明确的类型:

被医生认为、断定或宣布为临床死亡之后又复活的人的经历。

因发生事故、或严重受伤或疾病而极其临近生理死亡的人的经历。

现已去世、但在死前曾向如今依然活着的人讲述过,再由这些在世者向我描述的濒死经验。

当然我已从150个案例中的大量材料中作出选择。有些选择是有目的的。比如,虽然我发现第三类报告与前两类的报告相吻合,但我还是出于两个原因将其中大部分舍去了。首先是因为这样可以将众多案例减少到有助于进行研究的数量,其次是这能使我尽可能地仔细研究第一手的报告。因此,我对大约五十个濒死经验者进行了详细的访问。其中,第一类案例(确实发生过临床死亡)当然比第二类案例(死亡只是一掠而过)更具有戏剧性。事实上,无论什么时候我给公众做有关这一现象的报告,“死亡”的经历总是使人产生极大兴趣。出版物上有关这一现象的报道有时指出它们是我研究的案例的唯一类型。

然而,在选择此书所用的案例时,我试图避免仅根据是否发生过“死亡”事件来选择案例。因为,第二类的案例并不是与第一类案例有所不同,而是第一类的延续,这在下面你将会读到。并且,虽然濒死经验本身极为相似,但濒死现象发生的环境和描述它们的人极为不同,因此,我试图举出一个适当反映出这种不同的例子。当心中有了这些标准,让我们开始了解就我所发现的濒死经验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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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濒死经验

作者:雷蒙德·穆迪尽


尽管濒死经验发生的环境和经历濒死经验的人极为不同,但对这些经历的描述本身确实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事实上,在我所收集到的材料中相似之处是如此之多,以致任何人都能轻易发现十五条左右的重复发生的共同之处。在这些相似之处的基础上,我想介绍一个简明的、理论上的“理想”或“完整”的经历,它包括按典型顺序发生的所有的共同要素。

一个人正濒临死亡,当他达到生理衰竭的极限时,他听到医生正在宣布他死亡。他开始听到一种巨大的刺耳的噪音、铃声或嗡嗡声,同时感到自己正在迅速地通过一条长长的隧道。过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处在身体之外,但仍在相同的现实环境中。他从远处看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是一个旁观者。他在这个奇特的角度看着医生正在对他进行抢救。他处于动荡不定的情绪中。

过了一会儿,他镇定下来,逐渐习惯了自己奇特的处境。他开始注意到他仍然有一个“身体”,但性质完全不同,并且,与他已离开的身体相比,有一种极为不同的力量。很快其他事情开始发生,有人来迎接和帮助他。他看见已死去的亲友的灵魂,和一个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爱和温暖的灵魂──一种光的存在──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存在不通过语言地向他提问,让他评价自己的一生,并在他面前展现他一生中重大事件的全景的、瞬间的回放,以帮助他回忆。

过后他发现自己正在接近某种障碍或界限,显然代表着今世生命和死后生命之间的分界,但他发现他必须回到今生,他的死期还未来临。他试图抗拒,由于他正被死后生命的经历所占据,他并不想回去。他被强烈的欢乐、爱与和平的感觉所征服。尽管如此,他还是与他的身体合而为一,又重新活过来。

事后,他试图将他的经历告诉他人,但他很难做到。首先他找不到恰当的词汇来描述这种非人间的经历。他发觉别人在嘲笑他,于是他沉默了。然而,这段经历深深地影响了他的生活,尤其影响了他对死亡及其与生命的关系的看法。

以上描述并非是某个个人的经历的陈述,记住这一点很重要。它是一个“模式”,一个许许多多经历中的共同要素的合成。我在这里介绍它只是为了给出一个濒死经验者可能会经历的基本的、总的概念。由于这是一个抽象的、而不是具体的陈述,在本章中,我将详细讨论每一个共同要素,并给出许多例子。


但在此之前,为了将我对濒死经验的探讨纳入一个适当的框架,必须说明一些事实。

1:尽管不同的陈述具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但其中并没有两个案例绝对一样(虽然有几个案例几乎相同)。

2:我还未发现有人描述过以上“模式”的每一个共同要素。很多人描述了其中大部分(十五个组成要素中有八个或更多),一些人描述了十二个要素之多。

3:以上的合成经历中没有一个组成要素在每个案例中都出现。然而,有一些组成要素相当具有普遍性。

4:在我的抽象的模式中,没有一个组成要素仅在一个案例中出现。每个组成要素都在不同的陈述中出现。

5:以下描述的一些濒死经验者的经历的各个阶段的次序可能会与我给出的“理论化的模式”有所不同。例如,有不同的人说他们看见“光的存在”是在他们离开身体的同时或之前,并非象在“模式”中所描述的在此之后。然而,模式中的不同阶段的次序具有典型性,很少会有与之发生重大差异的情况发生。

6:一个濒死者对于假设的完整的濒死经验能经历到何种程度似乎取决于濒死者是否真正经历了临床死亡,如果经历了临床死亡,那就取决于他处于这种状态的时间的长短。总之,“死过”的人的经历比那些仅仅接近死亡的人的经历要更丰富、更完整。“死去”的时间长的人的经历比“死去”的时间短的人更长。

7:我曾与一些被宣布死亡之后又复活的人交谈过。他们说未曾经历过濒死经验的任何要素。事实上,他们对自己的“死亡”什么也不记得。极为有趣的是,我遇到过几个人,在其间相隔数年的不同场合实际发生过临床死亡,他们其中一次并没有任何濒死经验,而另一次却有较完整的濒死经验。

8:必须强调,这是我对报告、叙述或陈述的记录,这是在访问时别人口头告诉我的。因此,当我谈到抽象的、“完整的”濒死经验的某一要素并未在某一陈述中出现时,并不一定就是说这个人并未经历这一阶段。我只是说,这个人没有告诉我它发生过,或者它并未在他对自己经历的陈述中出现。那么,在这一框架之内,让我们来看一下濒死经验的一些共同阶段和濒死经验中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2:死讯

许许多多人谈及听到他们的医生或其他人宣布他们的死亡。一位妇女这样告诉我:

我住进了医院,但他们不知道我生了什么病。因此我的医生詹姆斯大夫将我送到楼下的放射科医生做一个肝扫描,以查找病因。首先,他们给我打了要给我用药的试验针,因为我对许多药物过敏。但这次并没有过敏反应。他们给我进行了注射。我对这种药物发生了过敏。我听到那位放射科的医生走到电话机前,当他拨电话号码时我听得很清楚。我听他说道:“詹姆斯大夫,你的病人马丁夫人死了。”我知道我没死,我试图挪动身体想让他们知道我没死,但我无法动弹。当他们试图抢救我时,我听到他们要给我注射多少毫升的什么东西,但我并没有感觉到针头刺入。我对他们触摸我毫无感觉。

在另一个案例中,一位妇女以前曾经经历过多次心脏病发作,有一次差点死于心脏病。她说道:

突然,我胸口感到一阵紧压的剧痛,就象一块铁板迅速地压住了我的胸口,越压越紧。我丈夫和一个朋友听到了我摔倒的声音,立即跑进来帮助我。我发现自己在深深的黑暗中,我听到我丈夫的说话声,仿佛他在遥远的地方说道:“糟了,这次没救了!”我也想:“是的,这次没救了。”

一位年轻人在车祸中被认为死了。后来他说:“我听到一个妇女在那里问道:‘他死了吗?’有人说道:‘是的,他死了。’”

这类报告与医生和其他在场人员的回忆一致。比如,一位医生告诉我:

我的一个病人在我和另一个医生给她进行手术之前心脏病发作了。我正好在那里,我看到她瞳孔放大。我们花了一段时间对她进行抢救,但并未成功,因此我认为她已死亡。我告诉那位医生:“让我们再试一次,不行的话我们只有放弃了。”这次我们使她的心脏重新跳动,她又醒了过来。后来我问她是否记得她的“死亡”。她说她并没有记住多少,除了她听见我说:“让我们再试一次,不行的话我们只有放弃了。”



3:和平宁静的感觉

许多人描述了他们濒死经验前期阶段的极其愉快的感觉。一位男子脑部严重受伤,生命信号消失了。他说道:

在受伤的一瞬间,我感到疼痛,但接着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我有一种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飘浮的感觉。当时天气非常寒冷,但在黑暗中我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有一种我从未经历过的极度的舒适感……我记得我当时想:“我一定是死了。”

一个心脏病发作死了又被救活的的妇女说:我开始经历最为奇妙的感觉。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和平、舒适、平静的感觉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只有宁静。我感到我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我想道:“这是多么的宁静而和平,我一点都没有受伤。”

另一个男子回忆道:我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极其美妙和宁静的感觉……它是如此的美好,我心中是如此的平静。一位在越南受伤后“死”过的男子说在他被子弹击中时他感到:有一种巨大的释然的感觉。没有痛苦,我从未如此放松。我处于平静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4:噪音

在许多案例中,濒死者提到了在死亡或濒死时出现各种非同寻常的听觉。有时,它们使人感到极为不愉快。一个曾在一次腹部手术时“死过”二十分钟的男子描述道:

“一种极其难听的嗡嗡的噪音发自我的头脑内部。它使我极不舒服……我忘不了那种噪音。”

另一位妇女说在她失去知觉后她听到“一种巨大的铃声。可以把它描述成一种嗡嗡声。我处于一种眩晕的状态。”我还听到过这种恼人的听觉被描述成巨大的滴嗒声、咆哮声、怦怦声和“象风一样的呼啸声”。

在另外一些案例中,听觉作用似乎是一种更愉快的音乐形式。例如,一位在被送往医院时被宣布死亡后又复活的男子回忆他的濒死经验时说道:

我听到的似乎是铃声,从远处传来,仿佛在风中飘荡。它们听起来象是日本的风铃……。在此期间,这是我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一位因血凝紊乱而导致内出血差点死去的年轻妇女说,在她死时,“我开始听到某种音乐,一种庄严的乐曲,一种极其美妙的音乐。”



5:黑暗隧道

与噪音经常同时发生的是人们有某种被迅速地推着通过一个黑暗的空间的感觉。许多不同的词汇被用来描绘这个空间。我听到过这个空间被描述成一个洞、一口井、一个槽、一块围场、一条隧道、一个漏斗、一个真空、一个空间、一条下水道、一个峡谷、和一个圆筒。虽然人们在这里用了不同的名称,很明显,他们是试图表达某个相同的意思。让我们看下面两篇主要描述“隧道”的叙述。

这事发生在我小时候,那时我还是个九岁的孩子。那是二十七年前,但它给我震动极大,我至今仍不能忘怀。一天下午我病得很重,他们急忙把我送进离家最近的医院。到医院后,他们决定让我睡觉,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我那时太小。当时医院还使用乙醚。他们把一块沾有乙醚的布放在我的鼻子上,使我麻醉。后来我才得知,当时,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时我已死了,并且经历了濒死经验。发生的第一件事——我只是凭我的感觉来描述它——是我听到叮-叮-叮-的噪音,非常有节奏。接着,我就穿过——你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长长的黑暗地带。它似乎象一个下水道之类的东西。我实在无法向你描述。我伴随着这种噪音移动着。

另一个人陈述道:

我对局部麻醉发生了极其严重过敏的反应,我停止了呼吸。发生的第一件事——它发生得极其迅速——我以极快的速度穿过这个黑暗的真空。我想,你可以把它比作隧道。我感觉象是在一个游乐园里乘坐过山车,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隧道。

在重病期间,一位男子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遥,他的瞳孔放大,体温下降。他说道:

我处在一个极其黑暗的真空之中。很难描述它,但我觉得我似乎在真空之中移动,穿过黑暗。我感到疑惑不解。就象是一个锥形真空,里面没有空气。这是一种处于边界的感觉,一半在这里,另一半在其他地方。


一位因严重烧伤而“死过”几次的男子说道:一个星期之中我一直十分震惊,那时,突然之间我掉进了黑暗的真空。似乎我在空中飘浮、翻滚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对这个真空感到很好奇,没有想到任何别的事情。


一位男子在他小时候经历濒死经验之前非常怕黑。当他在一次自行车车祸中因受伤而心脏停止了跳动。

我有一种自己在穿越一个很深、很黑的峡谷的感觉。黑暗是如此深不可测,以至我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这是一种你所能想象的最美妙、最无忧无虑的经历。


在另一个案例中,一位患过腹膜炎的妇女说道:医生把我的兄弟姐妹叫了进来,让他们见我最后一面。护士给我打了一针,使我能更安然地死去。在我周围的事物开始变得越来越远。当它们退去时,我的头先进入了一个狭窄而又极为黑暗的通道。它似乎正好能容纳我。我开始往下滑、往下滑。

一位在车祸之后差点死掉的妇女把它比作一个电视节目:

有一种极度的和平与宁静的感觉,没有丝毫恐惧。我发现自己在一条隧道中——一条同心圆的隧道。之后不久,我看了一个名叫《时间隧道》的电视节目。人们通过这条旋转的时间隧道回到以前的时间。那是我能想到的与之最相近的东西。

一位曾非常接近死亡的男子作了与众不同、但与他的宗教信仰有关的比喻。他说道:突然,我处在一个很黑、很深的峡谷之中。它似乎是一个通道,几乎是一条通过峡谷的道路,--我走在这条路上……。后来,在我苏醒之后,我想道:“我现在知道了《圣经》中所说的‘死亡阴影下的峡谷’的意思了,因为我已经去过那里了。”

………………………………………………………………


6:脱体

不用说,我们中绝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以自己的身体来确定我们的存在。我们当然也承认我们有“思维”。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们的“思维”似乎比我们的躯体短暂多了。毕竟,“思维”也许只是我们头脑中电与化学活动的结果,它只是身体的一个组成部分。对许多人来说,甚至想象除了他们所熟悉的肉体的存在方式之外的其他存在方式是什么样的都是不可能的。

我所采访的人在他们经历濒死经验之前,作为一个群体,有关这样的想法与一般人并没有区别。这正是为什么濒死者在迅速穿过黑暗隧道后经常会有一种剧烈的震惊的原因。因为此时他也许发现自己正在身体之外的某个地方看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他是一个“旁观者”或是“房间里的第三者”,或是看戏或看电影的观众。现在让我们看一下一些陈述的摘录,其中描述了这些不可思议的脱体经验:

『我那时十七岁,我和我弟弟在一个娱乐公园打工。一天下午我们决定去游泳,还有几个年轻人和我们一起去。有一个人说:“让我们游到湖对岸去。”我曾多次游过,但那天不知为什么,快到湖中心时……我沉了下去。我不停地沉浮。突然我似乎感觉到自己离开了身体,离开了所有的人,升入空中。我保持平衡,停在某一平面。我看见三、四英尺之外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沉浮。我在自己身体的背后稍微偏右一些的地方看着我的身体。我感到自己在身体之外时,似乎依然有一个完整的身体。我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飘飘然的感觉。我感觉就象一根羽毛。』


一位妇女回忆道:

『大约一年前,我因心脏病而住院。第二天早晨,我躺在病床上,胸口开始感到剧痛,我按了床边的按钮呼叫护士。她们跑进来对我进行抢救。我仰躺在床上,感觉极不舒服,因此我翻了个身。在我翻身时,我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这时,我听见护士们叫道:“急救信号!急救信号!”当她们大叫时,我能感到自己离开了身体,滑到地毯与床栏之间。事实上,我似乎穿过了床栏杆,滑到地毯上。接着,我开始缓缓上升。在上升的过程中,我看到又有护士跑进病房,一定有十几个护士。我的医生正好在查病房,因此护士把他叫进来。我也看到他走进病房。我想:“我不知道他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上升到电灯的高度,我能从旁边清楚地看见它们,然后我停住了,就在天花板下面。我觉得自己似乎象一张被扔上天花板的纸片。』

『我就在那里看着他们对我进行抢救。我的身体仰卧在病床上,他们围在我四周。我听见一个护士说道:“哦,天哪,她死了。”同时另一个护士弯下腰对我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当她做人工呼吸时,我正注视着她的后脑勺。我永远不会忘记她剪的发式,那是一种很短的发式。这时,我看见她们将一台机器推进来,在我胸口进行电震。我看到自己整个身体从床上弹起,我听到全身的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这真令人毛骨悚然!』

『当我看见她们在下面电击我的胸部,按摩我的胳膊和大腿时,我想:“她们为什么要找这么多麻烦?我现在很不错。” 』

一位年轻人陈述道:

『大约在两年前,我刚满十九岁。我驾着自己的汽车送我的一个朋友回家。当我开到市区的一个十字路口时,我停下车看看是否左右有车,但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驶入十字路口,这时我听见我朋友拚命大叫一声。我看见一辆汽车的令人目眩的头灯正飞速向我们驶来。我听到一声可怕的巨响。车的一侧被撞凹了。在一瞬间,我似乎正在飞速穿过一个黑暗的封闭空间。接着,我似乎在街道五英尺高的上空飘浮,距汽车有五码远。我听到撞击的回音渐渐消失。我看到人们跑过来,围住了汽车,我看见我朋友从汽车里出来,显得无比震惊。我能看见被人群围住的汽车残骸中自己的身体,看见他们试图将我拉出来。我的腿蜷曲着,到处是血。』

不难想象:当一个人处于这种情况下,某些不同寻常的想法和感觉一定会闪现在他们的头脑中。许多人发觉甚至是在他们经历脱体经验时,脱体的想法也是极其不可思议。他们对所发生的一切感觉非常混乱,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并未将它与死亡联系起来。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为什么他们能突然象一个旁观者,能够从远处看到自己?

这些人对这种奇异经历的情绪上的反应极为不同。大多数人说,最初他们有回到自己身体中去的极其强烈的欲望,但他们一点都不知道该如何做。也有人回忆当时他们非常害怕,几乎是恐惧。还有些人正如下面的陈述中所描述的那样,对他们所处的困境有着更为积极的反应:

『我病得很重,医生让我住院。那天早晨,一种灰色的浓雾围住了我。我感觉到自己离开了身体。我回头看时,我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下面的床上。我并不害怕,四周很静,和平而安宁。我一点都不觉得烦恼或害怕。只有一种宁静的感觉,我一点儿也不害怕。我感觉到也许我正在死去,我觉得要是我不回到身体中去,我就会死去。』

不同的人对他们离开的身体所持的态度也截然不同。一个人对自己的身体表示关切是很平常的。一个见习护士描述了在她经历濒死经验时的害怕之情:

『这似乎很滑稽,在护士学校时,他们教导我们应该把自己的身体捐献给科学研究。在整个过程中,当他们试图让我重新呼吸时,我一直在想:“我不愿他们把我的尸体用于尸体解剖。” 』

我还遇到过两个人,他们也有相同的想法。当他们发现自己离开身体时,他们对自己身体的关切之情完全相同。有意思的是,这两个人也都是从事医学工作的,一个是外科医生,一个是护士。

在另一个案例中,这种关切表现为一种后悔。一个在严重摔伤之后心脏停止跳动的男子回忆道:

『那时,我躺在床上,但我实际上能看到床和给我做手术的医生。我无法理解,但我确实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当我看到自己的身体严重受伤时,我感到极其难受。』

有些人告诉我,他们对自己的身体有种陌生感。下面的摘录就是一例。

『我一点都没想到我看起来是那个样子!我习惯于自己相片或镜子中的形象,看上去都是平面的。但突然间,我——或者说我的身体——在那里,并且我能看见它。从大约五英尺之外,我能看见自己的整个形象。我花了一会儿时间才认出我自己。』

在另一个案例中,这种陌生感更为极端而具幽默感。一个外科医生告诉我,在他临床“死亡”时,他在床边看着自己的身体,那时他的身体已变得死后所具有的灰白色。他感到绝望和迷茫,他想做些什么。他想先离开这里再说,因为他感到很不安。在小时候他祖父曾给他讲过鬼的故事,可笑的是,他“不喜欢在一具看样子象死尸的东西附近,即便那就是我自己!”

一些人则是另一种极端。他们告诉我,他们对自己的身体毫无特殊的感觉。例如,一位妇女心脏病发作,她相信自己正在死去。她感到自己被从躯体中拉入黑暗,并迅速离开。她说:

『我根本没有回头看自己的躯体。我知道它在那里,要是我想看的话我就能看到。但我不想看,一点都不想看。因为我知道自己一生中已尽力而为。我正在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个世界。我觉得回头看自己的身体就等于回忆自己的过去。我决定不那么做。』

一位在车祸中严重受伤后经历脱体经验的女孩也有相似的感觉,她说:我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蜷曲在被人群围住的汽车中,但是,我对它毫无感情,仿佛它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或者只是一样东西……我知道那是我的身体,但我对它毫无感情。

尽管脱体状态极为奇特,但它如此突然地发生在濒死者身上,以至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种非同寻常的经历之中。他可能在离开身体一段时间内竭力试图明白所发生的一切和他所想到的一切,然后才明白他即将死去,甚至已经死去。

当他认识到这一点时,可能会出现强烈的情感和惊人的想法。一位妇女还记得她当时的想法:“哦,我死了!多可爱啊!”

一位男子说,他当时的想法是:“这一定就是他们所说的‘死亡’。”甚至在认识到这一点时,同样也会出现迷惑、甚至对自己所处状态的拒不承认的感觉。例如,一位男子记得他当时想,《圣经》许诺人有七十岁的寿命,他抗议自己“才活了二十岁。”一位年轻妇女对这种感觉的描述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我想我死了,我并不觉得自己死了有什么遗憾,但我就是不明白我应该去哪里。我的想法和我的知觉依然和我活着时一样,我搞不明白。我一直在想:“我要去哪里?我要干什么?”和“天哪,我死了!我不相信!”因为我觉得,一个人从来不会真的完全相信自己将会死去。你总以为这将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虽然你很清楚自己也会死,但你并不会深信不疑……因此我决定继续等待,等到心情平静下来,等他们将把我的尸体搬走。我想,到时候也许我能知道应该去哪里。』

在我研究过的一两个案例中,当濒死者的灵魂、思想、意识(不管把它称作什么)从他们的身体中脱离出来时,他们说在脱体后丝毫未感觉到他们处于任何形式的“身体”中。他们觉得似乎他们是“纯粹”的意识。一位男子说,在他经历脱体经验时,他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看见在我周围的一切,包括我躺在床上的整个身体,而我并不占据任何空间,”也可以说,他是一个意识点。还有几个人说,他们记不得在他们脱体之后是否处于任何形式的“身体”之中,因为他们对周围所发生的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但大多数调查对象说,在脱体时确实发现自己在另一个躯体中。在这里,我们遇到了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我们在用人类语言来描述这种“新身体”时遇到了极大的障碍。几乎每一个跟我谈到过这种“身体”的人都显得有些沮丧,他们总是说:“我真的无法描述”,或其他类似的话。然而,濒死经验者的陈述中对这种身体的描述彼此有着许多极为相似之处。因此,虽然不同的人使用不同的词汇和不同的比喻,但这些不同的表达看来的确属于同一个范畴。各种不同的描述对这种新身体的总体性质和特点的描述非常一致。因此,如果要用一个特定名词来很好地总结它的性质,我就把它称作“精神性躯体”,事实上,我的研究对象已经使用了这个名词。

濒死者最初可能由于他们所受的限制而意识到他们的精神性躯体。他们离开自己的躯体时发现,虽然他们可能竭力想告诉别人他们的困境,但似乎没有人能听到他们。有一位妇女曾因呼吸系统疾病发作停止呼吸而被送进急诊室急救。以下摘录很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

我看见他们试图救活我。我感到很奇怪。我所处的位置并不很高;我仿佛是在一个基座上,但并不比他们高出多少,仅可以俯视他们。我试图对他们说话,但谁也没听见,没有人在听我说。

更为复杂的是,显然他周围的人听不见他,很快他又发现别人同样也看不见他。围在他身体周围的医生和其他人的视线可以穿透他的精神性躯体而对他的存在毫无察觉。他的精神性躯体也缺乏固定性;周围的物体似乎可以轻易地穿过他的身体,他也无法抓住任何他试图触摸的人和物。

医生和护士们在我的身体上挤压,想让我恢复呼吸。我不停地试图告诉他们:“让我一个人待着。别挤压我了。”但他们听不见,所以我试图挪开他们的手,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怎么试都不行。就好象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就是挪不动他们的手。我想抓住他们的手,想把它们挪开。但当我推他们的手时,它们依然在那里。我不知道我的手穿过了他们的手还是从旁边掠过去了。当我想挪开他们的手时,我没有感到他们手上的压力。


另一个这样描述道:

『人们从四面八方来到事故地点。我能看见他们,我是在一条很窄的人行道中间。可是当他们走向我时,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他们正视前方,径直走来。当他们走到离我很近的地方时,我想侧身给他们让路,但他们直接穿过我的身体走了过去。』

还有许多人说这种精神性躯体也没有重量。大多数人象在前面的例子中描述的那样,当他们发现自己在天花板下或在空中飘浮时,他们首先注意到了这一点。许多人描述了与他们新躯体相关的一种“飘浮感”,“一种失重的感觉”,或是一种“漂移感”。

一般在我们体内的许多感觉信号会随时告诉我们自己的身体及其各部位所处的空间位置或是否它们在运动。当然,在这方面视觉和平衡感是很重要的,但还有一种有关的感觉。动觉是我们体内腱、关节和肌肉的运动或紧张的感觉。我们平常意识不到它,因为几乎不停地使用使我们对它的感觉麻木了。我想,要是它突然消失,一个人一定会立刻发觉。而且,一些人告诉我,当他们处于精神性躯体中时,他们感到失去了对身体重量、运动和位置的生理感觉。

精神性躯体的这些起初被看作局限性的特点,同样有理由被视作限制的消失。可以这样想,一个处于精神性躯体之中的人与他周围的人相比,他处于优势地位。他能听到、看到他们,但他们却不能听到、看到他。(许多间谍也许会对此羡慕不已。)同样,尽管当他触摸门把手时,门把手似乎穿过了他的手,但这一点都没关系,因为他很快发现他能直接穿门而过。一个人一旦掌握了这种诀窍,处于这种状态进行旅游就成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任何物体都不能阻挡他,他能以极快的速度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而且,虽然精神性躯体缺乏人们身体所具有的感觉,但所有经历过脱体经验的人都认为,尽管精神性躯体难以描述,但它还是某种东西。他们认为,精神性躯体具有一种形式或形状(有时是一个球体或一团云雾,但也有时基本上与人的身体形状相同,)甚至身体的各个部位(与胳膊、腿、头等相似的凸出物或表面)。有时它也被描述成圆乎乎的形状,经常被说成有确定的两端,甚至还有上面提到的身体部位。

虽然描述这种身体时使用了许多不同的词汇,但显然,不同的描述都想表达相同的意思。这些不同的词汇有:一团雾、一团云、烟一般的、一股蒸汽、透明物、一团各种颜色的云、一缕烟、一种能量形式和其他表达相似意思的词。

最后,几乎每个人都提到了脱体状态的无时间性。许多人说,虽然他们必须以有时态的词汇来描述他们的经历(因为人类语言是有时态的),但与现实世界不同,时间在他们的经历中并不是一个不可少的因素。下面是五次采访所获得第一手材料中的一些摘录,其中描述了精神性存在的某些奇妙的方面。


(1)我的汽车在一个转弯处失去了控制。汽车离开了路面,飞入空中。我记得我看见蓝色的天空,看到汽车掉向水沟。在汽车离开路面时,我对自己说:“我出车祸了。”就在那时,我似乎失去了时间感,同时也失去了身体知觉,我与自己的身体失去了联系。我的灵魂、自我或精神、或其他称呼,我能感觉到似乎它飘浮出我的身体,从我的头部飘出。没有痛苦,就象往上升的感觉,于是我到了我身体的上方……



[我的“灵魂”]差不多是我身体的浓缩,但并不是物质上的浓缩,就象一种波,我说不清楚,我觉得它是非物质的……它很小,我觉得它仿佛是圆形的,没有清晰的轮廓。你可以把它比作一团云--……仿佛它把自己裹在里面……



当它离开我的身体时,似乎是大的一端先出去,小的一端后出去……那是一种很轻的感觉。我的身体没有反应;感觉是完全分离的。我的身体没有重量……。



整个经历中最惊人之处是当我悬浮在我的前额上的时候。仿佛它是在试图决定它想离开还是留下。时间似乎停止了。事故发生和结束时,一切都飞快地进行着。但在中间的这段时间里,我的灵魂悬浮在我的身体之上,汽车似乎花了很长时间飞出路堤。在此期间,我除了自己的思想之外,好象与汽车、事故和我的身体并无多大关系……



我的灵魂没有物质属性,但我不得不用描绘物质的词汇来描述它。我可以用很多方式、很多词汇来描述它,但绝不可能准确地描述出来。要描述它真是太难了。



最后,汽车撞在地上,车翻了,但我只是脖子扭伤,一只脚被撞肿。



(2)[当我离开自己的身体时,]我仿佛进入了其他事物之中。我想我并非什么也不是。那是另一种身体……但并非寻常人的身体。它与人的身体不同,但它也不是一大团什么东西。它有某种形状,但没有颜色。我依然有可以称之为手的东西。



我无法描述。我变得对周围的一切更感兴趣。我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和四周的情景。我并没有去想我正处在什么样的身体之中。所有这一切似乎发生得非常迅速。事实上,时间并非是一个要素,尽管能感觉到时间的存在。当你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之后,事物就发展得更快了。



(3)我记得自己被推入手术室,随后的几个小时里情况很危急。在这段时间里,我不断地进出于我的身体,我能直接从上方看到它。但同时我依然处于一个身体中,我只能将它描述成某种能量形式。如果要用语言来形容它,可以把它描述成一种透明的、与物质存在相对应的一种精神性的存在。但它明显有身体的各个部位。



(4)当我的心脏停止跳动,……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圆球,就象一只气球。我无法形容。



(5)我从十码远的地方看着自己的身体。我依然能象在活着时一样进行思考──在我平常身高的高度。我并不在一个身体之中,我的感觉是象一个密封舱或一个具有清晰的形状的东西。我无法看到它,它仿佛是透明的,但并不是真正的透明。我就在那里,一种能量,象是一种小的能量球。我并未感到任何身体的感觉──温度或别的类似的感觉。



在其他人的陈述中也提到了他们的肉体与他们新的身体之间的相似之处。一位妇女告诉我,当她在她自己的身体之外时,“我依然感觉到一个完整的身体的存在,腿、胳膊和其他部位,但那时我没有重量。”一位曾经在天花板下看到医生对她进行抢救的妇女说:“我依然处在一个身体之中。我伸展开四肢往下看。我挪动胳膊,注意到自己的一条腿比另一条腿更热一些。”



有些人回忆,正如处于这种状态中活动不受任何阻碍一样,思维同样也不受阻碍。我曾多次听说,一旦他们熟悉了新的环境,处于这种状态的人思维更清晰、更迅速。例如,一个人告诉我,当他“死”时,

现在一切不可能的事都成为可能。思维变得极为清晰,我只需想一遍就能想明白。很快,我对我正在经历的事开始有所了解。



新躯体的感觉既象又不象人的身体的感觉。在某种程度上,精神性躯体更受限制,比如动觉消失了。在一些案例中,人们说他们并没有对温度的感觉,而大多数人说他们有一种舒适的“温暖的”感觉。在我研究的案例中,没有人提到在脱体经历中感觉到任何气味或味道。



另一方面,与人的生理视觉和听觉相对应的精神性躯体的感觉更为完整,更为敏锐。一位男子说当他“死”后,他的视力似乎难以置信的好,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能看这么远”。一位妇女回忆脱体经历时说:“仿佛这种精神性的感觉没有极限,我似乎能看见任何地方。”以下是一位在事故后经历脱体经验的妇女的报告的摘录,其中对这种现象有着非常生动的描述:



『那时发生了许多事情,人们跑向救护车。每当我看到一个人,心想他在想什么时,就象通过变焦镜头对焦一样,我立即就能知道他的想法。但我的意识仍然在那里,离我的身体几英尺远。当我想看远处的某个人时,似乎我身体的一部分,就象一枚曳光弹,会飞向那个人。我觉得,那时世界上任何地方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肯定立即会在那里。』



处于灵魂状态中的“听觉”显然只能通过比喻来形容。大多数人说他们并未真正听到声音。他们似乎知道周围人的思想,正如我们在后面将会看到的,这种同样的直接思想传递会在濒死经历后期发挥重要作用。

一位妇女这样描述道:



『我能看到周围所有的人,我也能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我并未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更确切地说,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能在他们开口前的刹那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最后,一份极其独特而有趣的报告表明,即使是严重的身体损伤也不影响精神性躯体的完整性。在以下案例中,一位男子在一场导致临床死亡的事故中失去了一条腿的大部分。脱体后,他看见医生在对他进行抢救,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受伤的身体躺在那里。

我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它是完整的。我能感觉到完整的自己在那里,虽然事实上它并不完整。



在这种脱体经验中,一个人与其他人的联系中断了。他能看见别人,并能了解他们的想法,但别人既听不见、也看不见他。他与其他人的联系实际上被中断了。他甚至无法与人接触,因为他的精神性躯体没有实体。因此,并不奇怪,处于这种状态一段时间之后会出现很深的孤独感和隔绝感。正如一位男子所说的:他能看到医院里周围的一切──所有的医生、护士和其他有关人员。但是,他不能以任何方式与别人联系,所以,“我极其孤独。”



还有很多人向我描述过那时他们体验到的深深的孤独感:



『我所经历的一切是如此的美妙,但却难以描述。我希望能有人和我在一起,看到我所看到的一切,因为我觉得无法描述自己的经历。我有一种孤独感,因为我想与他人一起经历这种经验。但我知道,不可能有其他人在那里。那时我觉得我是在一个自己的世界里。我当时感到很沮丧。』



或者,

『我无法触摸任何东西,不能与周围的任何人交流。这是一种害怕和孤独的感觉,一种完全隔绝的感觉。我知道自己极其孤独,就我一个人。』



再如,



『我感到很奇怪。我无法相信自己正在经历的一切。事实上,我并没有如“噢!不,我死了,我的父母一定会替我感到悲伤的,我再也看不到他们了”的想法和忧虑。我头脑中并未出现过类似的想法。

在整个过程中,我意识到深深的孤独,仿佛我是从别的地方来的陌生人。似乎一切联系都被切断了。我感觉不到爱或其他感情。我真无法理解。』



濒死者的孤独感随着他进入到更深的濒死经历而消失了,因为在某一时候,会出现其他人,帮助他脱离这种状态。他们经常是他活着时先他死去的亲友。在大多数案例中,出现的是具有极为不同特点的精神性的存在。在以下的几个案例中我们会看到这样的迎接者。




7:遇见他人



有不少人告诉我,在他们濒死期间的某一时刻,有时在濒死经验开始时,有时在出事之后,他们意识到有其他精神性存在出现在他们的附近,他们显然是来帮助濒死者进入死亡,或者——在两个案例中——告诉他们,他们的死期还未来临,必须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去。



我在分娩时经历了濒死经验。分娩非常艰难,我大量失血。医生认为我没救了,立即通知我的亲人,我已生命垂危。但我对事情的全过程都很清楚,甚至他说这话时我都觉得自己是清醒的。这时,我看见那些人都在那里,似乎成群的在房间的天花板下翱翔。他们都是我以前认识的人,他们都已去世。我认出了我的祖母,我在学校认识的一个女孩,还有许多亲友。我好象只看到他们的脸,我只是感觉到他们在那里。他们似乎都很高兴。我觉得他们是来保护或引导我的。我有一种差不多是回家的感觉。他们是来迎接和欢迎我的。这段时间里,我感到一切都明亮而美妙。这是一个美好的荣耀的时刻。



一位男子回忆道:



『在我差点死去的几个星期前,我的好朋友鲍勃被杀害了。在我脱体的时候,我感到鲍勃就站在我身边。在我头脑里我能看见他,能感觉到他在那里,但我觉得很奇怪。我并未看见他物质的身体,不过我同样能看清楚,他的容貌,还有别的一切。这是怎么回事?他在那里,但并没有一个物质身体。象是一个透明的身体,我能感觉到每个部位——手、脚和身体的其他部位——但我并未看到它们的物质形态。那时我并不感到奇怪,因为事实上我无需用眼睛看他。再说我也没眼睛。』



我不断问他:“鲍勃,我现在要去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死了还是没死?”他没有回答我,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但当我在医院期间,他经常在那里,我又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从没回答我。那天,医生说:“他活过来了,”时,他离开了。我再也没有看见他,也没有感到他的存在。他好象是在等我通过那条最后的界限,然后他会告诉我一切。



在其他案例中,人们遇到的灵魂并不是他们以前认识的人。一位妇女在谈到她的脱体经验时说,她不仅看到自己的精神性躯体是透明的,而且看到另一个不久前死去的人也是如此。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她的描述非常有意思:“我看不出这个人、这个灵魂有多大年纪,我甚至自己也没有时间感。”



在不多的几个案例中,人们相信他们遇到的是他们的“守护灵魂”。有一位男子听到一个灵魂说:“我帮助你通过这个阶段,现在我要把你交给其他人了。”一位妇女告诉我,当她离开身体时,她看到有两个灵魂在她身边。他们说自己是她的“灵魂帮助者”。



在两个极其相似的案例中,他们告诉我他们听到一个声音告诉他们,他们还没死,他们必须回去。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听见一个声音,不是某个人的声音,而象是感觉之外的声音,它告诉我该做什么——回去——我并不害怕回到自己的体内。



最后,这些灵魂可能以不确定的形式出现。我死了以后,发现自己处于真空中。我对别人说话,但并不是对任何有形体的人说话。可我感觉到有人在我周围,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能感到他们在移动,尽管我一个人也没看到。不时我会与他们之中的一个人说话,但我看不见他们。无论什么时候我想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我总能从他们中的某一个人那里得到回答:一切都很好,我正在死去,很快就会好的。所以我所处的环境并不使我忧虑。我每次都能获得我所要问的问题的答案。他们并没有让我的思维处于真空中。




8:光的存在



在我研究的案例中,也许是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濒死经验的共同要素之一,同时也是对个人影响最大的因素,是遇见一种非常明亮的光。通常,它开始出现的时候比较暗淡,但很快变得非常明亮,直至达到一种非人间的明亮程度。尽管这种光(通常被形容成白的或“清澈的”)达到一种难以形容的亮度,但许多人都指出它一点都不刺眼,也不令人头晕,或不敢直视(也许因为此时他们并没有肉体的“眼睛”)。



尽管这种光有着不同寻常的特性,但没有人对它是一种存在,一种光的存在表示怀疑,不仅如此,它还是一种人格的存在。它具有非常明确的人格。濒死者感受到的发自这种存在的爱和温暖非语言可以形容,他感到完全被这种存在所包围、所占据。在这种存在面前,他感受到绝对的宁静和被接受。他感觉到来自光的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有意思的是,以上对光的存在的描述极为一致,但对光的存在的认知却极为不同,这与一个人的宗教信仰和所受的教育有很大关系。因此,大多数基督教徒将这种光视作基督,并时常引用《圣经》中的记载来证明他们的解释。一个犹太人会将这种光视作一个“天使”。但很明显,在这两种情形中,濒死经验者并未指出这种存在就一定长着翅膀、弹奏竖琴或甚至于有人的形体或外貌。它只是一种光。他们试图表达的是他们把这种存在当作一个使者、或者一个向导。一位没有宗教信仰也没有受过宗教教育的男子简单地将其视作“一种光的存在”。一位信仰基督教的妇女也使用了同样的词语,她显然觉得没有任何必要把这种光叫做“基督”。



在光出现之后不久,这一存在开始与濒死者交流。很明显,这种交流与之前遇到精神性存在时一样,同样是直接进行的。他们说,他们并没有听到来自那个存在的声音,他们也未用声音进行回答。相反,直接的、没有障碍的思想交流是如此的清晰,以至不存在误解或向光的存在撒谎的可能性。



而且,这种交流甚至不是以濒死者的本国语进行的。但他完全理解,并且能立即明白。因此,他不可能在复活后将他那时的思想和交流翻译成人类语言。



濒死经验的下一阶段清楚地表明了翻译这种非语言的困难程度。光的存在几乎立即传达给濒死者某个令他感到突如其来的思想。通常他们将这个思想表述成一个问题。我听到过的翻译有:“你是否作好了死的准备?”,“你对死做好准备了吗?”,“你用你的生命做了些什么?”,和“你用你的一生干了些什么?”前两个问题强调了“准备”,使人一开始觉得似乎与后两个问题意思不同,后两个问题强调了“成就”。但我认为他们都在试图表达相同的意思。一位妇女这样说道:



他对我说的第一件事是,他好象问我是否作好了死的准备,或者说我用我的生命做了些什么可以给他看。



对这个问题有时甚至使用了更为不同的描述,但一经解释,意思并无区别。例如,一位男子告诉我,在他“死亡”过程中:



那个声音问我一个问题:“这是否值得?”它的意思是,我到此为止所活过的生命对我来说是否值得。



顺便提一下,所有人都认为,这个问题虽然对他们的感情具有极为深刻的影响,但他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所有人似乎都同意,光的存在并没有用问题来谴责或威胁他们,因为他们依然能感到来自这种光的完全的爱与接受,不论他们会作出什么样的回答。相反,问题的目的似乎是为了使他们思考自己的一生,并得出结论。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苏格拉底式的问题,他问你并不是想得到你的答案,而是帮助你自己发现真理。让我们看一下第一手材料中对这一神奇的存在的描述。



(1)我听到医生说我死了,这时我开始感到自己似乎在黑暗中翻滚,事实上是在飘浮。这种黑暗象是一种包容物。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它。一切都很黑,除了在我前面的这种光,我能看见它。它非常非常亮,但起初并不大。当我离它越来越近,它变得越来越大。

我试图最终能到达那里,因为我感觉它就是基督,我竭力想去那里。这种经历并不令人害怕,多多少少是件愉快的事。因为作为一个基督徒,我立即将它与基督联系起来。基督曾经说过:“我是世界的光明。”我对自己说,“如果我死去,我知道那时谁将在尽头等着我,他在那片光明之中。”



(2)我起床进客厅去取一杯饮料,他们告诉我,就在那时我的阑尾破裂。我感到很虚弱,倒在了地板上。我感到自己在漂移,我的真正的存在不断地进出于我的身体,并且听见美妙的音乐。我沿着地板,飘出大厅,来到外面的门廊,在穿过纱门的时候,那片云,更象是一团粉红色的雾,开始向我围拢来。接着我穿过纱门,仿佛它并不存在,然后我升入这种纯粹的水晶般清澈的光亮之中。这是一种灿烂的白光,美丽而明亮,光芒四射,但并不刺眼。它是一种无法描述的非人间的光明。我并没有看到光中有人,但它的确有一种特殊的人格,绝对如此。它是一种爱与理解的完美的光。



有一个思想进入我头脑:“你爱我吗?”这并非是一个问题,我猜想它的含义是:“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回去过完你的生命。”在整个这段时间里,我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种压倒一切的爱与同情所包围。



(3)我知道我即将死去,对此我毫无办法,因为没有人听得见我……千真万确,我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因为我能够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手术台上。我的灵魂离开了我的身体!这一切起初使我感到很难受,但后来无比明亮的光出现了。刚开始看起来有些暗淡,但后来变得极为明亮。它是强大的光的汇合,与一盏明亮的大闪光灯不同,它真是太亮了,并向我发出热;我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它是明亮的黄白色,更偏向于白色。它极其明亮;我无法形容。它仿佛覆盖了一切,但并不影响我看周围的东西,手术室、医生、护士、和其他东西。我可以看得很清楚,它并不刺眼。



起初,当光明来临的时候,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后来它仿佛在问我:是否你作好了死的准备。好象是在对一个人说话,但并没有人在那里。是那种光在对我说话,我听到一种声音在对我说话。



现在我明白,与我谈话的声音实际上认识到我对死没有做好准备。很清楚,它只是在试探我。从它开始与我谈话那一刻起,我的感觉一直很好,我有一种安全感和被爱的感觉。来自这种光的爱是无法想象、难以描述的。它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并且它有一种幽默感,确实如此!






9:回顾



光的存在的出现及其无声的提问仅仅是一幕序曲,此后是更为惊心动魄的时刻。这种存在将为濒死者作一次他一生的全景的回顾。很明显,光的存在可以看到一个人的一生的显现,它自己并不需要任何信息。他唯一的意图是唤起濒死者的回忆。



这种回顾只能描述成一种回忆,因为这是与之最相近的一种现象,但它与普通的回忆有着不同的特点。首先,它速度极快。用具有时态的词来描绘回忆时,是按时间顺序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地叙述。一些人说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时间的存在。这种回忆是瞬时的;每一件事都瞬间出现,只需一闪念,就可知道一切。他们都同意,这种回顾只需用人世间的一秒钟时间即可完成。



尽管它极为迅速,但他们一致认为,这种几乎都被描述成一种视觉幻想的显现,是那么不可思议的生动而真实。在有些案例中,这些图像被说成是具有颤抖的颜色,会动,并且是三维立体的。而且尽管它们一掠而过,每个图像都能被看到并辨认出来,甚至与这些图像有关的感情和情绪都能重新经历一次。



我采访的一些人认为,虽然他们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但他们一生做过的一切,从最琐碎的到意义重大的,都包括在回顾之中。也有人则说,他们所看见的主要是他们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有些人甚至告诉我,在濒死经验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他们还能不可思议地详细回忆自己的过去。



有人将其归功于光的存在的感化力。当他们回顾一生时,光的存在似乎强调了生命中两件最重要的事:学会爱别人和获取知识。让我们看一段典型的对此的描述。



当光出现时,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用一生做了些什么可以给我看呢?”或其他意思相同的话。这时一生的回顾开始了。我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因为突然之间,我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然后我象是从我的童年开始,走过生命中的每一年,一直走到现在。



回顾开始的地方也极为奇怪,那时我是个小女孩,在我家河边玩耍,还有那时的其他情景。我和我姐姐的经历、邻居的事情和我住过的地方的情形。后来我上幼儿园,我记起了那时我有一个非常喜爱的洋娃娃,我把它摔坏了,我为此哭了好久。这段经历在我心中留下了创伤。回忆继续下去,我想起自己参加了女童子军,外出野营,还记起了在小学期间的许多事情。后来在初中时,我万分荣幸地被选为学校的优等生社团的成员。我接着又上了高中,然后毕业。后来是大学的头几年,一直到现在为止。



回顾按我的生活的时间循序排列,它们极为生动。仿佛你在外面走,看到了这些景象。它完全是三维的,并且有色彩,图像是移动的。例如,当我看见自己摔坏洋娃娃时,我能看见摔坏的整个情景。我并非是从自己当时的角度来看一切。它好象是一场电影,我看见的小女孩是另外一个人,是在操场上玩的孩子们中的一个。但她是我。我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在做这些事,而这些事我小时候都做过,因为我还记得。



在回顾时,我其实看不到光。他问完我一生做了什么之后就消失了。回顾于是开始。但我知道他一直在那里,帮助我回顾,因为我能感觉到他在那里,并不时作一些评论。他试图在每一段回顾中让我明白某些道理。他似乎并不是在看我曾经干了些什么,因为他已知道,但他挑选出我一生中的一些片断,将它们置于我的眼前,使我能回忆起来。



在整个过程中,他不断强调爱的重要性。他给我看许多有关我姐姐的情景;我和她的关系很亲密。他给我看一些我对我姐姐很自私的例子,同样也有许多我爱她、与她同甘共苦的情景。他告诉我应该尽自己所能为别人做事。但他一点也没有责备我的意思。当他看到我自私的情景时,他的态度只是我能从中学到东西。



他似乎对有关知识方面的事情也很感兴趣。他不断指出一些事情需要学习知识才能做好,并说我将继续学习,他还说即便我再次来到这里(因为那时他已经告诉我我将要回去),我还是要继续学习。他说这是一个连续不断的过程,因此我觉得这个过程在死后还会继续下去。在我回顾的过程中,我觉得他是试图在教育我。



整个事情非常奇怪。我在那里;事实上我看到了这些回顾;我其实是在迅速地经历过一遍。但它又缓慢得足以让我全都经历过来。但时间跨度并没有那么大,我真无法相信。似乎那种光来了,然后我回顾一生,接着这种光再次出现。似乎前后不到五分钟,大概超过半分钟。可我说不准。



唯一一次我感到害怕是当我害怕自己无法完成一生的使命的时候。但我喜欢这次回顾。它非常有意思。我很高兴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就象重新活了一遍一样。这是一种你平常无法做到的经历。



必须指出的是,甚至有在光的存在并未出现的情况下进行回顾的情况。总的说来,当光的存在显然是在“指导”回顾时,回顾会是一种更震撼人心的经历。同时,无论光的存在是否出现,也无论回顾是在真正的“死亡”或仅仅是在濒死过程中发生的,回顾通常具有十分生动而迅速的特点。



当通过这又长又黑的地方,到达隧道尽头的时候,我所有的童年的想法和我整个的生命历程都在那里,从我的面前闪过。我想,它并不是画面,更是思想。我不能确切地向你描述,但它确实发生了。它在一瞬间显现,我的意思是,并不是某一时间发生一件事,出现再消失,而且各种各样的事,所有的事在同一时刻出现。我想到了我母亲,想到了我做错的事。我看到自己小时候做过吝啬的事情、对我父母的看法,我希望我并未做过这些事,并希望回去弥补这些过错。



在下面的两个例子中,虽然在濒死经验过程中并未发生临床死亡,但事实上发生了生理性紧张或损伤。



整个情形发生得极其突然。我发着低烧,两个星期来一直感觉不舒服,但那天晚上我很快病情加重,我感觉糟糕极了。我躺在床上,记得自己试图去告诉妻子我病得很重,但我感觉到自己无法移动。而且,我还发现自己处于一种完全黑暗的真空,自己整个一生在眼前闪过。从我六、七岁时开始,那时我记起了小学的一个好朋友,后来我上了高中,又进了大学,然后我就读于牙科学院,接着便成了一名牙科医生。



我知道我正在死去,我记得我当时想到了我要养家糊口。我对自己正在死去感到异常激动,我想到了自己一生中干过一些很后悔的事情,也同样后悔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来得及做。



我觉得这种回顾是头脑中的画面,但它们比平时的想象生动得多。我只看到了一生中的重大事件,但它们是如此之快,仿佛在几秒钟之内经历了整个一生。它们就象在我眼前闪动极快的动画片,但我完全看得清楚,并完全理解。可是,我没有体验到与画面有关的情感,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



在此期间,我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东西。除了画面之外,只有黑暗。然而我的确感到,在整个过程中有一种非常强大、全然的爱的存在陪伴着我。



这真有意思。康复之后,我能因此而向别人极为详尽地讲述我的一生。这是一种非同一般的经历,但很难用语言来描绘它。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如此迅速,但却极其清晰。



一位年轻的退伍兵描述他的经历道:



当我在越南服役时,我受了伤,后来我“死了”,不过我当时清楚地知道正在发生的一切。我身中六枪,那时我一点都不感到难受。当我受伤时,我实际上心中有一种释然的感觉。我感觉极其平静,我一点也不害怕。



就在那时,我的一生象一幅画面一样展现在我的眼前。我仿佛重又回到过去,从我小时候开始,画面展现了我整个一生。

我能够记住每件事情;一切都非常生动。画面极为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从我最年幼的记忆开始,一直到现在,一切都在很短的时间发生。我在回顾时并不遗憾,也没有任何自贬自责的感情。



我能想到的最恰当的比喻是将之比作一连串象幻灯片一样的画面。就象有人在我面前快速地放映幻灯。



最后是一个因意外事件引起精神极度紧张而导致濒死,但并未发生身体损伤的案例:



在大学一年级的暑假里,我找到了一个开大卡车的工作。那年夏天,我时常开车途中打瞌睡。一天早晨,我在跑长途时,边开边打瞌睡。我记得最后我看到了一块路标,然后我就晕了过去。我记得我听到一声可怕的撞击声,卡车右边的外侧轮子爆裂了,接着左轮也爆裂了,卡车翻向一侧,沿着公路向一座桥滑去。我非常害怕,因为我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我知道卡车就要撞上桥。



在卡车滑向桥的时候,我想到了自己做过的一切。我只看到了某些重大事情,它们极为真实。我记得的第一件事情是我两岁时跟着父亲在河边走,接着是我童年发生的一些事情。我记得随后是自己把五岁时的圣诞礼物,一辆新的红色马车摔坏的情景。我记起了我上小学一年级时哭泣的情景,当时我穿着那件母亲为我买的色彩艳丽的雨衣。我记起了教过我的每一个老师,在小学每年发生的比较重要的事情。然后我进了中学,毕业之后在一家杂货店打工,一直到我进入大学上一年级为止。



所有这些事情都在我头脑里极为迅速地一闪而过,大概只用了一秒钟。然后一切都结束了,我站在公路上看着卡车,我以为自己死了,



变成了天使。我拧了自己一下,看看自己是活着还是变成鬼了。卡车被撞得稀烂,但我一点都没有受伤。我是从前挡风玻璃弹出来的。挡风玻璃被撞得粉碎。镇静下来之后,我觉得自己一生中做的事情会在这种紧急关头闪现在头脑中真是太奇怪了。我现在要回忆这些事情至少要十五分钟,但它们都是自动地突如其来,甚至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令我惊讶不已。




10:界限

在一些案例中,人们向我描述了在他们的濒死经历期间,他们似乎通过了某种可以称之为边界或界限的东西。在不同的陈述中,它被称作一片水域、一团灰雾、一扇门、田野里的一道篱笆、或仅仅是一条线。尽管这些形容很不相同,但有人会问,是否有可能所有这些描述都是对某个根本经验的因人而异的解释。如果是这样,那么不同的描述,只不过是不同的人对根本经验的不同的个性化的表述或回忆。让我们看一下以下几段有关这种界限的描述。

(1)我因心脏病突然发作而“死去”,这时我突然发觉自己处于一个漩涡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美丽,一切都是碧绿的,它与世间的颜色毫无共同之处。我周围有一种美丽而令人振奋的光,我朝前看时,看见田野里有一条篱笆。我开始向它靠近,我看见在篱笆那边有一个人,也在向篱笆靠近,好象是来迎接我的。我想向他靠近,但我觉得自己在无法抗拒地被向后拉。这时我也看见他转过身去,向相反的方向走去,离篱笆越来越远。

(2)我是在我第一次生孩子时经历这种经验的。大约是在我怀孕的第八个月,医生告诉我我有中毒现象,要我住院,进行早产手术。在分娩之后不久发生了大出血。医生一筹莫展。因为我自己是护士,所以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知道它的严重性。这时,我失去了知觉,听到一种烦人的嗡嗡的铃声。接着我觉得自己似乎在一条船上,正向一片巨大的水域的另一端驶去。在远处的岸上,我能看到我所有已死去的亲友,我的父母、姐姐和其他人。我能看见他们,我能看清他们的脸,样子和他们活着时一样。他们似乎在迎接我的到来。而我一直说着:“不,不,我不想死,我还没准备好。”



这种经历极为奇特,因为在此期间我一直可以看见对我进行抢救的医生和护士,但我仿佛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他们正在抢救的人。我试图靠近我的医生,“我不会死,”但没有人听得见我。医生、护士、产房、船、水域、遥远的岸就象一个集合体。它们聚集在一起,层层相叠。



最后,在船即将靠岸时,它又调转船头,开始往回开。我终于可以对医生说:“我不会死。”我想,就在此刻,我苏醒过来。医生告诉我发生的一切,在产后发生了大出血。他们差点没把我抢救过来,但我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3)我因严重的肾病而住院。我大约昏迷了一个星期。医生无法断定我是否会活下去。在我失去知觉时,我好象在往上升,我就象没有身体一样。一种灿烂的白光出现在我面前。它是如此的明亮,以至于我无法看穿它。但在它的面前是如此的安宁而又美妙。世间的任何经历都无法与之相比。在光的面前,我脑子里闪过这样的想法:“你想死吗?”我回答说我不知道,因为我对死一无所知。接着白光说道:“越过这条线你就会知道了。”虽然我看不见那条线,但我觉得我知道它就在我前面。当我跨越这条线时,我有一种极度美妙的感觉一种和平、宁静、无忧无虑的感觉。

(4)我心脏病发作了,我发觉自己处于一种黑暗的空间里。我知道已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自己正在死去,我心想:“上帝,无论我做什么,我都尽力去做了,请帮助我吧。”很快,我离开了黑暗,穿越过一种灰白色,我轻盈地飘移着,我可以看到在我面前的远处有一团灰雾。我向它快速地移去。我想再快一点,但我做不到。当我靠近它时,我能看穿它。在雾的后面,我看到了一些人,他们的样子跟活着时一样。我还能看到可以称作建筑物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被一种极强烈的光笼罩着,它是一种有生命的、金黄色的光芒,与世间的金黄色完全不同。



当我离它更近时,我确信自己正在穿越那迷雾。我有一种美妙而快乐的感觉;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但我穿越这迷雾的时间还没有到,因为我的卡尔舅舅立即出现在迷雾的另一端,他已经死了好多年了。他挡住了我的路,说道:“回去吧,你在世间的事还没有做完。你现在就回去吧。”我不想回去,但我别无选择。于是我立即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我感到胸中可怕的剧痛,我听到我的小儿子大叫道:“天哪,让我妈妈回来吧!”

(5)我因为医生所说的一种“炎症”急性发作而被送往医院。医生说我不行了。他通知我的亲人快来,因为我就快要死了。他们都来了,围在我的床边。医生在想,我快死了的时候,我的亲人似乎正在远离我。他们好象在往后退,而不是我在离开他们。光线变得越来越昏暗,但我还是能看见他们。我失去了知觉,似乎再也不知道病房里发生的事情,我感到自己是在一条狭窄的V字形的通道中,它象是一条槽,有一张椅子这么宽。它正好能容下我的身体。我的手和胳膊似乎垂在身体两侧。我向前移动,四周很黑。我继续穿越隧道。我往上看时,看见一扇美丽而光亮的门,上面没有门把手。在门边上我能看见一种极为明亮的光,光芒四射。那里的人似乎都是那么的快乐,他们在那里旋转、移动。我抬起头说道:“上帝,我在这里,你如果需要我,你就带我走吧。”他如此迅速地将我击回,以至我几乎停止了呼吸。





11:归来

显然,所有濒死经验者在他们经历中的某一时刻不得不“归来”。但通常这时他们的态度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在死后最初的时候,最平常的一种情绪是竭力想回到身体中以及对死的遗憾之情。然而,一旦濒死者到达濒死经验的某一深度时,他并不想回来,甚至拒绝回到体内。已经遇到光的存在的濒死者尤其如此。正如一位濒死经验者所说的那样:“我决不愿意离开光的存在。”
例外的情况经常只是表面的。几位有孩子的母亲说,在那时她们自己更愿意留下来,她们只是感到有一种要回去抚养孩子的义务。

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留下来,但在我想留下来的时候我又想起了我的家,我的三个孩子和丈夫。这是困难的抉择:我在光的存在面前有一种美妙的感觉,我真是不想回去,但我对自己的责任看得很重,我明白我应该对自己的家庭负责,因此我决定回去。

在其他几个案例中,有人告诉我,尽管他们在经历脱体经验时有一种安全、舒适和快乐的感觉,但他们很乐意回到自己的体内,因为他们还有重大的事情没有做完。在几个案例中,有人是为了去学完未受完的教育。

我已经上了三年大学,只剩下一年就毕业了。我一直在想:“我不想现在就死。”但我觉得如果再等几分钟,与光的存在再多待一会儿,我肯定不会再想起我的学业。我肯定早已沉浸在自己的经历中了。

在我收集的案例中,有关对回到身体的方式和原因的问题的回答极为不同。大多数人都说他们也不知道是如何和为什么返回的,或者他们只能作一些猜测。少数人可以肯定是由于自己作出了回到体内、重新生活的决定。

我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我明白我得作出决定。我知道我不能长时间地离开自己的身体。对于别人来说,这很难明白,但对我来说,这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必须决定是离开还是回到体内。
在那里是非常美妙的,我有点想留下来。但我知道自己在世间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做,它们在某种意义上也同样美妙。因此我想:“我必须回去生活”,于是我回到体内。我似乎觉得是我自己止住了流血。此后我开始康复了。

还有人认为事实上他们被准许留在“上帝” 或光的存在身边,或者是因为他们自己要求而被准许回去生活(通常由于这种请求并非出于自私的目的),或者是因为上帝或光的存在显然要他们去完成某种使命。

我在桌子上方,我能看到他们正在做的一切。我知道自己正在死去,事实就是如此。可是我心里想着我的孩子们,想着谁会去照料他们。所以我并未作好离开的准备,上帝允许我继续活下去。

一位男子回忆道:

我敢说上帝待我很好,因为我死了,但他特意让医生把我救活了。他的意图是让我帮助我的妻子,因为她酗酒。我知道没有我她肯定戒不了。但现在她好多了,我觉得这与我有很大关系。

一位年轻母亲认为:

上帝把我送回来,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绝对感觉到了他在那里,并且知道他认识我,知道我是谁。他觉得让我当时就进天堂不合适,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后来我想过好多次,我相信不是因为我有两个小孩需要抚养,就是因为我自己对死没有准备好。我仍然在想这个问题,但我就是想不明白。

在一些案例中,有些人说是其他人的爱和祈祷把他们从死亡中拉了回来,而与自己的愿望无关。

在我年老的阿姨最后病重的时候,我一直照料着她。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家里的每个人都在为她祈祷,但愿她能恢复健康。她曾几次停止呼吸,但他们使她又活了过来。最后,有一天,她看着我说:“琼,我已经到过另一个世界,那里很美。我想到那里去了,但只要你们祈祷让我与你们在一起,我就去不了。你们的祈祷使我留在这里。请别再祈祷了。”我们于是不再祈祷,很快她就去世了。

一位妇女对我说:

医生说我已经死了,但我又活了过来。那种经历非常愉快。当我活过来时,我睁开眼睛,我妹妹和我丈夫看着我。我能看到他们很宽慰,热泪从他们的眼中流了出来。我能感觉到使他们藉慰的是我终于活过来了。我似乎觉得我是被召唤回来的,是我妹妹和我丈夫的爱把我召唤回来的。从此,我相信别人可以把你从死神那里召唤回来。

在不少案例中,有人回忆说,在他们濒死经验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被迅速地从黑暗的隧道中拉了回去。例如,一个人死后穿过一条黑暗的峡谷时,他感到当他即将到达隧道的尽头时,他听到后面有人叫他的名字,于是他被拉了回去。
很少有人有回到自己体内的经历。大多数人仅仅说在他们濒死经验结束时他们“睡着了”,或是失去知觉,醒来后发觉自己已回到体内。

我不记得回到自己体内的情形。仿佛我飘走了,睡着了,然后突然之间我一下子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在我经历脱体经验时,守在我身边的人正看着我的身体,我也看得见他们。

另一方面,也有人记得在他们濒死经验结束时,他们被猛地一下迅速地拉回他们的身体。

我在天花板下面,看着他们对我进行抢救。当他们在我胸口电震时,我的身体弹了起来。我就象一个重物一样,掉进了自己的身体,随后我知道我已经回到了体内。

或者是:

我决定回去,这时我觉得自己突然一震,被震回了身体。我知道在一瞬间自己又活了过来。

在极少数案例中,有一些对这一过程有较为详细的描述。据说灵魂是由头部重新进入体内的。

我的“存在”似乎一端较大,一端较小,在事故发生后,它悬浮在我头上,接着又回到身体中。当它离开体内时,似乎大的一端先离开,但回来时小的一端先进入体内。

有一个人回忆道:

当我看到他们将我的身体从车轮下抬出来时,就象“嗖”的一声,我被拉着通过一个区域,我想是个漏斗状的空间。那里很黑很暗,我迅速地穿过它,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当我被吸回去时,似乎是从头部进入身体的。对此我并无任何感觉,甚至连想一想的时间都没有。我原来在离我身体几英尺远的地方,一下子又回到了体内。我甚至连有“我被吸回自己的体内了”这种想法的时间都没有。

一般病危过后,与这种经历有关的情绪和感情会延续一段时间。

(1)当我活过来之后,我断断续续地哭了一个星期,因为我在看到了那个世界之后还得继续在这个世界生活,我不愿回来。

(2)当我活过来时,我还记得在那里的感受,它们延续了几天。现在我有时还能感受到。

(3)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不可言喻。它以某种方式保留在我的心中。我决不会忘掉。我依然时常想起它。




12:告诉他人

必须强调的是,一个有此类经历的人毫不怀疑这种经历的真实性和重要性。在我的采访中,有很多有关这方面的陈述,比如:

当我脱体时,我对正在发生的事极为惊讶。我无法理解。但这是真的。我能够极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而且隔得很远。那时我并不想让任何事情发生,也不想弥补任何事情。我并没有任何想法。我根本就不处于意识状态。

又如:

这根本与幻觉不同。我有一次产生过幻觉,那时是医生给我注射了可待因。但那发生在使我致死的事故很久以前。这种经历与幻觉毫不相干,完全是两码事。

这些人都能把梦和幻想与现实区别开来。我所采访的人都是正常的理智健全者。他们并不是象讲述梦一样叙述这种经历,他们把它作为一种他们亲身经历过的确实发生的事实来叙述。



尽管他们坚信自己的经历的真实性和重要性,但他们也认识到现代社会并不会以同情心和理解的态度来接受这种现象。事实上,许多人一开始就明白如果他们说出他们的经历,别人会认为他们神经不正常。因此,他们决定保持缄默,只对他们非常亲密的亲友讲述他们的经历。

这很有意思。我不愿把它讲给别人听。别人会以为我疯了。

另一个人回忆道: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一直没有告诉别人。我连提都没提过。我想想就觉得好笑,因为我想没有人认为我是在说实话,他们肯定会说:“得了,别胡编了。”



有一天,我下了决心,“我想看看我家里对此会有什么反应,”我跟他们说了,以后再也没对别人说过,直到现在。不过我家里相信我的确有过这种经历。

也有人起初想告诉别人,但没有人相信之后便从此保持缄默。

(1)我只跟我母亲说过。事后我跟她说过我的经历。但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她对我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因此我以后再也没有跟别人说过。

(2)我曾跟我的牧师说过,但他告诉我说这是幻觉,于是我就不再声张。

(3)我在初中和高中的时候人缘很好,但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我没有领导才能,只会跟在别人后头。那次经历之后,我想告诉别人,但我觉得他们肯定会认为我疯了。我总想讲给别人听,他们感兴趣地听我讲,之后他们就会说:“她真能吹牛。”当我知道他们在笑话我时,我就再也不说了。我从未想过象“天哪,这种奇妙的经历竟然发生在我的身上!”的想法,我想告诉别人的是,在此之前我也从未想过关于生命还有许多东西需要了解,我觉得他们肯定根本没想过。

(4)我醒过来之后想把我所经历的事跟护士说,但她们让我别说,她们说我是在想象。

有一个人这么说:

你很快就会知道,人们并不会象你所希望的那样轻易接受。你不可能跳上街头的演讲台,到处给人讲这种事。

有意思的是,我所研究的案例中只有一例,其中一个外科医生表示出对濒死经验的了解和同情。一个姑娘在经历了脱体经验之后告诉我:

事后我和我的家人问医生我的经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在一个人严重受伤或剧痛时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他的灵魂会离开自己的躯体。

由于人们对濒死经验抱有怀疑态度以及缺乏理解,毫不奇怪,几乎所有经历过濒死经验的人都觉得他是唯一有这种经历的人。例如,有一个人曾经告诉我:“我曾经去过别人从未去过的地方。”



在我采访濒死经验者之后,我常常告诉他其他人也有与他相同的经历,这时他们总会显得非常欣慰。

在了解到别人也有与我相同的经历之后,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以前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我听到之后觉得很高兴,别人显然也有与我相同的经历。现在我知道我并没有发疯。



我一直认为这是真实的,但我从未跟别人说过。因为我害怕他们心里一定会想:“在你差点死的时候,你的脑子肯定也清醒不了。”
我想其他人也许会有与我相同的经历,但我大概不会遇上知道别人也有这种经历的人,因为我觉得他们不会说的。要是我从未有过这种经历,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也会怀疑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因为我们的社会就是如此。

一些人对他们的经历保持缄默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们觉得这种经历是如此难以描述,如此的与人类语言、认识和存在方式格格不入,以至任何这样的尝试都是徒劳的。





13:对生活的影响

由于刚才所说的原因,就我所知,还没有人到处宣传他的经历。没有人自以为能说服别人相信他的经历是真实的。我发现事实上这的确十分困难,他们一般对自己的经历都保持沉默。



这种经历对他们生活的影响非常微妙而又难以察觉。许多人告诉我,他们觉得自己的生活因此而变得更具有广度和深度,他们因此而更多地思考和关注哲学的终极问题。

在我上大学之前,我在一个小城镇里生活。那里的人思想很狭隘,至少我接触到的人是这样。我是高中“兄弟会”的一个成员,在那里,要是你不属于兄弟会,那你就什么也不是。



但那次经历后,我想学习更多的东西。那时候,我想别人一定不了解这种经历,因为我从未离开过那个小地方。我从未听说过心理学,或诸如此类的东西。但在此之后,我觉得自己一夜之间长大了,因为它为我打开了一个我做梦都不会想到的全新的世界。我总是想:“有这么多东西等我去发现。”换句话说,除了星期五的夜场电影和橄榄球赛之外,生活中还有更多的东西。还有其他我根本不知道的事。那时我开始想:“人的极限是什么?心灵的极限是什么?”的问题。这种经历为我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另一个人说:

从那时起,我一直在想,我用自己的一生做了些什么呢?还要做些什么呢?我对过去的生活感到满意。我并不认为世界欠我什么,因为我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还活着,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在我那次经历之后,我开始思考自己做过的事是否因为有益或者对我自己有益我才去做。以前,我做事只凭一时冲动,现在我事先在脑子里仔细考虑一番。什么事都得先在头脑中消化一番。
我试图去做更有意义的事,能使我的精神和灵魂变得更美好。并且我试图避免偏见,不对别人断然下结论。我想做什么事情是因为它们有益,而不是对我有好处。我觉得现在我对事物有了更深的理解。这都是因为我的那次经历,因为我曾经到过那里。

还有人说他们的生活态度改变了。例如,一位妇女简洁地说:“它使我更珍惜生活。”
另一个人说: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赐福,因为在我心脏病发作之前,我忙于为孩子设计未来,为昨天遗憾而失去了今天的快乐。我现在的态度完全不同了。

一些人指出,他们的经历改变了他们对心灵的看法,改变了肉体重于心灵的观点。一位濒死时有过脱体经验的妇女的一段话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在经历脱体经验时,我更关注自己的思想而非自己的身体。思想是最重要的,而身体并不重要。在此之前,我的看法正好相反。我最关心的是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想的东西,只是想想而已。但从那以后,我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心灵上,而身体是第二位的,它只是我心灵的载体。我不在乎自己是否有身体。这无所谓,因为我只关心自己的心灵。

在不多的几个案例中,有人告诉我,在他们的经历之后,他们似乎获得了一种类似于心灵直觉的特异功能。

(1)在那次经历之后,我就象重新换了一个灵魂。许多人告诉我,当他们遇到麻烦时,我似乎能立即使他们平静下来。并且我的思维似乎比他们更快,有时候提前把他们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2)我因经历了死亡而获得了一种能感知他人生活中需要什么的能力。比如,我经常在办公楼的电梯里遇见别人,就象给人相面一样,我告诉他们他们需要帮助。我很多次跟遇上麻烦的人谈过话,把他们领进我的办公室,和他们商量解决的办法。

(3)自从我受伤后,我能感知他人的想法和情绪。我能感觉到他人的愤恨。我时常在别人说话之前就说出他们想说的话。许多人并不相信,但从那时起,我就有许多奇遇。有一次我参加一个晚会,我说出了别人的想法。在场的一些不认识我的人站起身提前告辞了,他们害怕我可能是女巫之类的人。我不清楚这是我在那次死亡后获得的能力,还是我本来就有但直到那次经历之后才学会使用它。

绝大多数人都对他们所学到的“课程”看法一致。几乎所有人都强调要在生活中努力培养对他人的爱的重要性。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深切的爱。一位遇见过光的存在的男子说,甚至在他一生的回顾呈现在光的存在之前时,他都有一种被爱与被接受的感觉。他觉得那个存在问他能否以同样的爱去爱别人。他现在感到自己在人世的使命是努力去这样做。



另外,许多人强调了追求知识的重要性。在他们经历中,他们得到暗示,甚至在死后生命中,他们还要继续学习知识。例如,一位妇女在经历了濒死经验后从不放过每一个受教育的机会。另一个人提出忠告:“无论你年纪多大,不要放弃学习,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历程,直到永远。”



在我采访过的人中,没有一个人说过在濒死经验之后感到自己道德上被“净化”或变得完善。也没有人表现出一种“我比你更高尚”的态度。事实上,大多数人特别强调,他们感到自己正在努力探寻。他们的经历使他们找到了新的目标,新的道德准则,并决心重新生活,但并没有那种获得拯救、道德上一贯正确的感觉。



14:对死亡的新看法

不难想象,这种经历会对一个人,尤其是从未想过死后生命续存的人对死亡的看法产生深刻的影响。几乎每个人都以某种方式向我表示,他不再害怕死亡。但对此需要做一些说明。首先,某些死亡方式显然无法接受,其次,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主动想死。他们都觉得,只要还活着,他们就必须去做他们要做的事,他们都同意这样的看法:“在我离开人世前,我还有许多方面需要改变。”同样,所有人都不愿意通过自杀回到他们曾经去过的另一个世界。现在,死亡本身不再使他们害怕。让我们看看下面有关这种态度的几段摘录。

(1)我认为这种经历对我生活中的某些方面影响很大。那时我还是一个孩子,才十岁,但在我这一生中,我绝对相信死后有生命存在,我对此坚信不移,我也不害怕死亡。我认识的一些人对死亡非常恐惧。每当别人对死后生命表示怀疑,或者说:“人死了,就什么都完了。”的时候,我总是暗自发笑。我心想:“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在我一生中发生了好多事情。有一次,有人用枪顶着我的太阳穴。但这并不令我害怕,因为我想:“如果他们真的杀了我,如果我真的死了,我还会在某个地方继续活下去。”

(2)我还是个小孩时,我对死很害怕。我曾经在半夜醒来,吓得大哭,浑身发抖。我的父母跑进我的卧室,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说我不想死,但我知道我肯定会死,我问他们是否能不让我死。我母亲告诉我:“不行,这是必然的,我们都必须正视它。”在我母亲逝世几年后,我常跟我妻子谈起死。我仍然害怕死。我不愿死亡来临。



但自从有了那次经历,我不再害怕死。这种害怕消失了。我在别人的葬礼上不再痛苦。我甚至为他们感到庆幸,因为我知道他们会到什么地方去。



我相信是由于我对死亡的恐惧上帝才让我获得那次经历。我的父母安慰我,但上帝让我看到了,我的父母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如今我不愿谈论这个话题,可是我心里很明白,我很满足。

(3)现在我并不害怕死亡。但我不愿去死,我不愿现在就到另一个世界去,因为我觉得我应该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而我不害怕死的原因是我知道死后我将去哪里,因为我已经去过那里。

(4)光的存在最后对我说的是——他会再见到我。他告诉我我将继续活下去,但到时候他还会见到我,那时我就真的死了。



所以我知道我还会见到光的存在,还会听到他的声音,但我不知道那是在什么时候。我想这将会是一种相似的经历,但我认为它将更美妙,因为现在我知道我将会有怎样的经历,而不再会感到迷惘。我现在还不想去那里,在这儿我还想做些事情。

在这些摘录中,死亡不再令人害怕的理由是当一个人有了那种经历之后,他不再对死后续存抱有疑虑。这对他不再是一种抽象的可能性,而是他已经经历过的事实。



我曾在前面讨论过“意识的终结”的概念,用“睡眠”和“遗忘”作为死亡的两种比喻。“已死过”的人不愿用它们来形容死亡,而是把死亡比作从一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的转移,或是进入一种更高级的意识或存在状态。一位妇女在濒死经验中看见她已死的亲人前来迎接她,她把死亡比作“回家”。还有人把它比作更积极的心理状态,比如,把它比作苏醒、毕业或逃脱牢笼。

(1)有人说我们不愿用“死亡”这个词是因为想躲避它。我并不这么认为。在我有了那次经历后,我深知这与人们所想象的死亡根本是两回事。就象你毕业了一样,仿佛从小学进入中学再进入大学。

(2)生活就象是坐牢。我们活着时无法理解身体是一座监狱。死亡是获释,就象逃出牢笼。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比喻。

以前曾相信死后生命的传统信念的人在他们经历过濒死经验之后改变了原来对死亡的看法。事实上,在我所收集到的材料中,没有人对死后生命作过与神话相同的描述。没有人描述过漫画中用珍珠装饰的门、金色的街道和长着翅膀、弹奏竖琴的的天使,也没有燃烧着火焰的地狱和拿着叉戟的魔鬼。



在大多数案例中,濒死经验者并没有看到死后审判,尽管许多人对死后审判的观念很熟悉。他们惊讶地发现,光的存在即使看到他们做的一些显然是可恶和有罪的事时,他也没有表现出愤怒,而只是表现出一种理解,有时甚至带有一种幽默感。一位妇女在和光的存在一起回顾她的一生时,她看到一些自己没有爱别人和自私的的情景。她说:“当我们看到这些情景时,他的态度是,在那个时候我也是在学习。”许多人似乎有了一种新认识,取代了以前的传统看法,对另一个世界有了新的观念。这种观念并不着重于片面地作出判断,而是朝自我实现的终极目标发展。这种新观念认为,灵魂的发展,尤其是爱与知识的能力的发展并不因死亡而停止。相反,这将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下去,也许直到永远。但当我们仍处于肉体之中时,我们只能“透过一层深色玻璃”朝另一个世界匆匆瞥上一眼。



15:确证

人们自然会问这样的问题:除了对濒死经验的描述之外还有什么独立存在的证据能证明濒死经验的真实性呢?许多人说在他们脱体很长一段时间内看到了当时发生的许多事情。这是否能与当时在场的目击者进行验证或核实,以此来证明濒死经验的真实性呢?



令人惊讶的是,在为数不少的案例中,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并且,对脱体时所见事件的描述能得到相当程度的证实。例如,有几个医生告诉我,当时他们知道病人已“死亡”,这些毫无医学知识的病人怎么会对医生们抢救的过程作出如此详尽而正确的描述呢?他们对此感到极为迷惑不解。



在几个案例中,濒死经验者告诉我,当他们把自己脱体时所见到的告诉给医生和其他人时,他们都大吃一惊。例如,一个女孩在濒死时离开躯体来到医院的另一间房间,她看见她姐姐正哭着说道:“噢,凯西,你千万别死,请你千万别死。”后来当凯西向她姐姐准确说出那时她在哪里,说了些什么时,她姐姐感到困惑不解。在下面两段摘录中也有相似的描述:

(1)后来医生告诉我,我当时情况很危急,我说道:“是的,我知道。”他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我可以告诉你那时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不相信,于是我告诉他整个过程,从我停止呼吸开始,一直到我醒来为止。他极为震惊,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后来他来过几回,问了我许多问题。

(2)事故发生后我醒了过来,我父亲在我身边,当时我甚至不想知道自己伤成什么样子,也不想问医生我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只想说出我的经历。我告诉我父亲是谁把我拖出了楼,那个人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他们是如何把我拖出来的,甚至当时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我父亲说:“是,确实是这样。”而整段时间里我的身体已失去了知觉,我不可能在自己的体内看到和听到这些事。

最后,在少数案例中,我获得了其他人的独立证词,它们可以对濒死者在濒死经验时所见所闻进行验证,然而在评估这种证明时必须考虑到几个复杂的因素。首先,大多数情况下,对相关事件的证实只能由濒死者本人和少数亲友和熟人作证。其次,即使在几个例外的、得到极好证实的案例中,我也已保证不透露他们的真实姓名。但即使我透露了他们的姓名,我也不认为这种事后证明能够构成证据,我会在最后一章中进行解释。

我们现在已经对濒死经验各个阶段及其内容有所了解。在这一章的结尾,我想摘录一篇相当特别的案例,其中包括了许多我前面讨论过的濒死经验的组成要素。并且,其中还包括了以前没有遇到过的独特的曲折:光的存在事先告诉他他即将死去,但后来又决定让他活下去。

这发生在我患有严重的支气管哮喘和肺气肿的时候,到现在我的病还没好。一天,我哮喘突然发作,并且明显感到下部脊椎板断裂。几个月中我看了许多医生,最后有一个医生把我介绍给神经外科医生怀亚特。他给我做了检查,告诉我需要立即住院。住院之后,他们马上给我做肌肉牵引。



怀亚特医生知道我有严重的呼吸道疾病,他请来了一位胸外科专家,他说先必须征求麻醉师科曼大夫的意见,是否能对我施行麻醉。胸外科专家对我进行了将近三个星期的治疗,随后把我交给科曼大夫,让他给我麻醉。最后在星期一,科曼大夫同意对我施行麻醉,但他还是有点担心。他们计划在下星期五给我做手术。星期一的晚上,我安然地睡着了,一直到星期二早晨,我醒来时感到一阵剧痛。我翻转身想躺得更舒服些,但就在那时,房间的墙角出现一种光亮,它就在天花板下面。它象是一个光球,并不大,我想直径在十二到十五英寸之间。它出现的时候,我心中突然有一种感觉,它并不可怕,这是一种完全平静和极其放松的感觉。我能看到光亮中有一只手往下伸向我。光说道:“跟我来,我想给你看些东西。”一瞬间,我毫不迟疑的伸出自己的手递给那只手。这时我感到自己被拉出体外。我往后看去,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我向房间的天花板飘去。



当我离开自己的身体时,我的存在方式和那种光是一样的。我想我只能用自己的词汇来描述它,我从未听到过有谁说起过这种经历,我觉得这种存在方式就是灵魂。它不是一个躯体,就象一缕烟或蒸汽。它看起来就象当你将燃着的香烟靠近一盏灯时所冒出的烟。但它是有颜色的,带有桔黄色、黄色和一种靛蓝色,我很难确定。



这种灵魂并没有象身体一样的形状。它大致是圆形的,但它有一只手。我觉得是这样,因为当光的存在向我靠近时,我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而我身体的手和胳膊还在床上,因为我向上接近光的存在时我还能看见它们。但当我不用灵魂的手时,灵魂又成了一种圆形。
我被拉到光所在的地方,我们开始穿过医院的天花板和墙壁,来到走廊,接着又穿过走廊来到楼下的地板上。我们毫不费力地穿过门和墙,当我们靠近时它们就自动消失了。



这段时间里我们似乎在漫游。我能感觉到我们在移动,但我没有速度感。几乎在一瞬间,我感到我们已经到了医院的特别护理病房。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它在医院的什么地方,但我们到了那里,我们又来到房间墙角的天花板下,我看见穿着绿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在那里走来走去。房间里放着几张病床。



这时光的存在告诉我:“你将会到这儿来。他们把你从手术台上抬下来之后就把你放到这张床上,但你在那里再也不会醒来。在你进入手术室后你将什么也不知道,直到我过些时候来把你领走。”这些话都不是用语言表达的。它并不是一种听得见的声音。如果能够听到的话,我想在房间里的其他人也能听到,但事实上其他人并未听到。它只是我获得的一种信息。但它极为真切,我无法说我没有听见或没有感觉到。



当我处于这种灵魂状态时,要辨认事物显得轻而易举。比如我当时想:“他想给我看什么呢?”我就立即知道那是什么,他心里在想什么。就是那张床,从走廊进来,右边第一张床,这是我将去的地方。他有意把我带到这里来。他告诉我为什么,我觉得这是因为他想让我在我的灵魂离开身体时不感到害怕,他告诉我他将离开一会儿,我将首先经历其他事情,但他将监视所发生的一切,最后他将再次与我见面。



当我和他一起去特别护理病房时,我们以某种方式合为一体。当然我们同时也是两个分离的个体。我觉得他对当时所发生的一切拥有完全的控制权。当我们穿过天花板和门墙的时候,我们似乎成了一个联合体,没有什么能妨碍我们。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平和安宁的感觉。



后来,他把我带回到我的病房。我又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姿势和我离开时一样。我重又回到自己的体内。我想我离开自己的身体已有五到十分钟了,但时间和这种经历毫无关系。事实上,我不记得我曾有过任何与时间有关的想法。



整个经历使我十分震惊。这是如此的真实而生动,比普通经历更真实、更生动。第二天早晨,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我在剃须的时候,我注意到自己的手不再象六个星期之前那样发抖了。我知道我即将死去,但我并不感到遗憾,也不害怕。我很平静。我并没有象“我怎么才能不让它发生?”的想法。我已经准备好了。



星期四的下午,手术的前一天,我在病房里,我感到很担忧。我和妻子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寄养的外甥。我们和外甥之间的关系出现了麻烦,所以我决定给我妻子和外甥写封信,在信中谈谈我所担心的事。我把信藏在我做完手术后才能找到的地方。在我写了两页之后,我不禁心潮澎湃,泪水流了下来。我感到有人在我的病房里,起初我想也许是我的哭声惊动了护士,她们来看看出了什么事,但我并没有听到开门声。我重又感到他的存在,但这次没有光。就象以前一样,我又感到他在无声地问我:“杰克,你在哭什么?我想你和我在一起会感到愉快的。”我想道:“是的,我很想跟你去。”他说道:“那你为什么哭呢?”我说:“我们和外甥之间发生了一些麻烦。我怕我妻子不知道该如何把他养大成人。我想把我的感想和我想让她做的事写在信里。我觉得我要是能活下去,也许能使情形变得好一些。”



他说道:“因为你是在为别人请求,为别人着想,而不是想着你自己,我就答应你的要求。你会活下去,直到你外甥长大成人。”然后他消失了。我不再哭泣,我把信撕了,我不想让我妻子看到它。



那天晚上,科曼大夫来告诉我,他预计到给我施行麻醉时会遇上很多麻烦,因此事先打个招呼,要是我醒来之后看到自己身边有许多

导线导管时不要太吃惊。我没有告诉他我刚才的经历,我只是点点头,说我会合作的。



第二天早晨,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但进展顺利。当我恢复知觉时,科曼大夫在我身边。我告诉他:“我知道我现在在哪里。”他问我:“你在哪张床上?”我说:“我就在大厅进来右面第一张床上。”他只是笑了笑,当然他认为我还没有从麻醉状态中清醒过来。
我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时怀亚特大夫走了进来,说道:“他现在醒了。你现在想干什么?”科曼大夫说道:“我什么也不想干,在我一生中我从来没有这么吃惊过。他周围有我和这么多仪器,但他现在什么也不需要。”怀亚特说:“要知道,奇迹随时会发生。”当我能下床时,我看见房间内的情型况与前几天光的存在领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三年前的事了,但它还是历历在目。这是我所遇到的最奇特的事。它使我改变了许多,但我从未对外人说过,以前我只对我妻子、我弟弟和我的牧师说过。我不知道如何描述,更无法解释。我并不想因此而改变你的生活,可我并不是在吹牛。那就是另一个世界,我不再有任何怀疑。我知道死后存在着生命。






《生命之后的生命》:第三章 类似现象

作者:雷蒙德·穆迪





濒死经验各个阶段所发生的事至少可以说是非同寻常的。但我在这些年中所遇到的为数众多的与之类似的现象使我更加震惊。这些类似现象常常出现在属于许多极为不同的文明、文化和时代的书籍中。




1:《圣经》



在西方社会中,《圣经》是有关人的灵魂的性质和死后生命的书中最为人所熟知的一本书。但总的来说,《圣经》中很少涉及到死亡、或有关死后世界的内容,在《旧约》中尤其如此。根据一些研究《圣经》的学者的观点,在《旧约》中,只有两段文字明确地谈及死后生命。



《以赛亚书》(26:19):死人要复活,尸首要兴起。睡在尘埃的啊,要醒起唱歌,……地也要交出死人来。

《但以理书》(12:2):睡在尘埃中的,必有多人复醒。其中有得永生的,有受羞辱永被憎恶的。



请注意在这两个段落中特别指出将会发生肉体的复活,并把肉体死亡比作睡眠。



由前一章可明显看出,一些人在试图向我描述或解释他们的经历时使用了《圣经》中特定的概念。比如有一个人在描述他所穿过的黑色隧道时把它比作《圣经》中的“死亡阴影下的峡谷”。有两个人提到了耶稣的话:“我是世界之光”。显然,他们俩至少部分地以这句话为依据,将他们所遇见的光的存在视作基督,其中一个人告诉我:“在光中我并没有看见一个人,但对我来说,这光就是一个基督意识体,一个包容一切的整体,一种完善的爱。我想耶稣说他是世界之光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另外,我在自己的阅读中,我遇到了一些濒死经验者并未提及的类似现象。最有意思的是出现在有关使徒保罗的文字中。他原来一直迫害基督教徒,直到他在去大马士革的路上看见著名的显圣,从此便皈依基督教。他说道:



《使徒行传》(26:13-26):天啊!我在路上,晌午的时候,看见从天发光,比日头还亮,四面照着我并与我同行的人。我们都仆倒在地,我就听见有声音用希伯来话向我说:“扫罗!扫罗!为什么逼迫我?你用脚踢刺我是难的!”我说:“主啊,你是谁?”主说:



“我就是你所逼迫的耶稣。你起来站着,我特意向你显现,要派你做执事,作见证,将你所看见的事,和我将要指示你的事,证明出来……”



亚基帕王啊!我故此没有违背那从天上来的异象……我这样分诉,非斯都大声说:“保罗!你癫狂了吧!你的学问太大,反叫你癫狂了。”



但我说:“非斯都大人,我不是癫狂,我说的乃是真实明白的话。”



这段内容显然与在濒死经验中与光的存在相遇有某些相似之处。首先,这种存在被赋予人格,虽然看不到形体,但有一种“声音”提出问题并作出指示。当保罗想把它告诉给其他人时,受到了别人的嘲笑,并被视为“癫狂”。他的经历改变了他的一生:他因此而成为基督教的主要传教者,并一生给他人以爱。



但当然也有不同之处。保罗在他看见显圣时并没有处于濒死状态。并且,极为有意思的是,保罗说他因这种光而失明了三天。这与濒死者所说的虽然那种光极其明亮但并不令他们感到刺眼的情形不同。



在保罗讨论死后生命的性质时,他说,有些人想以死者将处于什么样的形体的问题来诘难基督教死后生命的概念。



《哥林多书》(15:35-52):或有人问:“死人怎样复活,带着什么身体来呢?”无知的人啊……你所种的不是那将来的形体,不过是子粒……但神随自己的意思给他一个形体,并叫各等子粒各有自己的形体……有天上的形体,也有地上的形体;但天上形体的荣光是一样,地上形体的荣光又是一样……死人的复活也是一样:所种的是必朽坏的,复活的是不朽坏的;所种的是羞辱的,复活的是强壮的;所种的是血气的身体,复活的是灵性的身体。若有血气的身体,也必有灵性的身体……我如今把一件奥秘的事告诉你们,我们不是都要睡觉,乃是都要改变。就在一霎间,眨眼之间,号筒末次吹响的时候;因号筒要响,死人要复活成为不朽坏的。



有意思的是,保罗这段有关“灵性的身体”的性质的话与脱体经验者的陈述非常相似。所有的案例中都强调了精神性躯体的非物质性和无局限性。比如保罗说,血气的身体是软弱和丑陋的,而灵性的身体将变得强壮而美丽。这使我想起一个濒死经验案例中濒死经验者的肢体已残废,而他的精神性躯体却是完整的,还有一个濒死经验者说自己的精神性躯体没有特定的年龄,也就是说,精神性躯体不受时间的限制。


2:柏拉图



哲学家柏拉图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他生活于公元前428年到公元前348年的雅典。他将自己的思想体系写成大约二十二篇哲学剧或对话——其中大部分由他的老师苏格拉底充当主要对话者,以及少量的信件。



柏拉图坚信,运用推理、逻辑和辩论可以获得真理和智慧,但具有局限性,他同时也是一个伟大的空想家,他认为一个人只能通过天启与顿悟等神秘体验才能获得终极真理。他相信除了可以感知的物质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不同的存在空间,他认为,要认识物质世界只能借助于这些“更高级”的现实。他同样也对人的非物质的意识灵魂极感兴趣,他把人的肉体只当作灵魂的暂时的载体。毫不奇怪,他也对死后灵魂的命运感兴趣。在他的几篇对话中,尤其是在《斐多篇》、《高尔吉亚篇》、和《理想国》中──部分地谈到了这个话题。



柏拉图的著作中大量对死亡的描写与我们在前面的章节中讨论的内容非常相似。比如,柏拉图把死亡定义为人的非物质的部分——灵魂,与物质部分——肉体的分离。而且,人的非物质部分比他的物质部分受到更少的局限。因此,柏拉图特别指出,时间并不是可感知的物质世界之外的世界的一个要素。那个世界是永恒的,用柏拉图令人吃惊的话来说,我们所谓的时间只是“对永恒的移动的、不真实的反映”。



柏拉图在许多章节中描述了离开肉体之后的灵魂将如何与其他灵魂相见和交谈,并由护卫灵魂引导从物质世界转入另一个世界。他提到人们将如何在他们死时乘坐一只船度过一片水域,他们被送到“死后生命的彼岸”。在《斐多篇》中,柏拉图以带有戏剧性的安排和激烈的争论清楚地阐明了肉体是灵魂的牢笼,而死亡是从牢笼中逃脱或解放。正如我们在第一章中看到的,柏拉图通过苏格拉底之口阐述了古代把死亡看作睡眠和遗忘的观点,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完全否定它,将它转一个180°的弯。柏拉图的观点是,灵魂从一个更高级的、更神圣的世界进入物质躯体。他认为,出生是睡眠和遗忘的开始,因为灵魂在进入肉体时从一种更高的意识状态转变为一种较低的状态,同时忘却了之前处于非肉体方式存在时所知道的真理。而死亡是苏醒和回忆。柏拉图指出,灵魂在肉体死亡后能比以前思考得更清楚,能更容易地了解事实的真实本质。并且,在死后不久,他将面临“审判”,一个神圣的存在将在灵魂之前显示他一生中所做的一切──好事和坏事都有。



在《理想国》第十章中的记载也许是最令人惊讶的类似现象。柏拉图讲述了一个名叫厄尔的希腊战士的传说。厄尔参加了一次战斗,许多希腊人在这次战斗中阵亡了。人们后来到战场上收尸时找到了他的尸体。他的尸体与其他人一样被平放在火葬的柴堆上。过了一些时候他又复活了。他描述了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经历。厄尔说:先是他的灵魂离开了身体,他遇见了一群灵魂,他们来到显然是由尘世通往死后生命所在世界的“入口处”或“通道”。在那里,那些灵魂被神圣的存在拦住,并受到审判。他看一眼就知道灵魂在尘世中所做的一切。但厄尔没有受到审判,神圣的存在只是告诉他,他必须回去告诉尘世的人们另一个世界是怎样的。在看过许多景象之后,厄尔被送了回来,但他说他不知道是如何重又回到自己体内的。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火葬的柴堆上。



柏拉图警告我们,他认为他对灵魂将去的死后世界的详细明确的描述具有“最大的可能性”。牢记这一点很重要。但他对肉体死亡之后灵魂继续存在下去毫不怀疑。他认为在我们仍以肉体方式存在时想解释死后生命将遇上两个困难。首先,我们的灵魂被束缚在身体中,因此 我们所能经历和了解的东西受到我们生理感觉的限制。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会以各自的方式愚弄我们。我们把远处很大的物体看成很小。我们会听错别人的话等等。所有这些会造成我们对事物的本质怀有错误的见解或印象。因此,我们的灵魂不能在躯体之中看清现实,直到灵魂从生理感觉的失真和不精确中解放出来。



其次,柏拉图认为人类语言无法胜任直接表达终极现实。语言实际上是隐瞒了而不是揭示了事物的内在本质。因此,人类语言最多只能通过比喻、神话和其他非直接的方式反映物质世界之外的世界的真实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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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藏度亡经》



这部非同寻常的著作是西藏史前几个世纪中的圣哲的教义经过最初几代人口传之后记载编篡而成的。 这本书显然是在八世纪最终成书,但甚至在那时候它对外来者也是保密的。



这本书有不同的用处。首先,写这本书的智者事实上把濒死看作一种技巧------──它可以是艺术的或者是不恰当的方式,这要看一个人是否具备有关的必要知识。因此,诵读这本书成了丧礼的一部分,或者可以在垂死者临终之前诵读。实际上它有两个用处。第一种用处是帮助濒死者在经历濒死经验时牢记见到的新奇现象的本质。第二个用处是帮助生者保持积极的想法,不要用他们对濒死者的爱与情感挽留他,使他能以适宜的心境进入死后生命,完全从肉体中脱离。



因此,这本书包含了对肉体死亡之后灵魂所经历的各个阶段情况的很长的描写。书中所述的死亡早期阶段的情形与那些濒死者告诉我的早期阶段的情形的相似性令人震惊。



首先,这本书描述了濒死者的精神或灵魂离开肉体,不久,他的灵魂进入“昏迷状态”,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空间之中──并不是物质的空间,而是一个受到自身限制的空间,在其中他依然具有意识。他能听到铃声和嘈杂的声音。这种声音被描绘成呼啸声、雷鸣声和风吼声。通常他发现自己和周围的一切被包裹在一种灰色的迷雾中。



他发现自己离开了身体,这令他很惊讶。他能看见、听到他的亲友们围着他的身体哭泣,并为他准备丧礼,但当他试图跟他们说话时,他们听不到也看不见他。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他感到迷惑不解。他怀疑自己是否死了,当他最后明白自己已经死了时,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或应该干什么。他感到非常遗憾,他为自己的处境而沮丧。他在自己生前所熟悉的地方停留一段时间。



他注意到自己仍有一个身体──叫作“光明幻身”──它并不是由物质构成的。他因此能毫无阻碍地穿过岩石、墙壁、甚至大山。游历几乎是瞬间内进行的。他想去什么地方,他立即就到了。他的思维和感觉所受到的限制变少了;他的思维变得更清晰,他的感觉似乎更专一、更完善、更具有神性。如果他生前是瞎子或聋子、或有残疾,他会惊奇地发现他的“光明幻身”是健全的或重新具有全部的感觉,并且得到了加强。他会遇上其他与他拥有同样形体的存在,并会遇到一种所谓的“明光”。西藏人告诫临终者要接近这种光,并给与他人以爱与同情。



书中还描写了濒死者所经历的无限平静与满足的感觉,以及一面“镜子”。他和审判他的存在能从中看到他整个的一生,一生中做过的好事与坏事。这种情形下,对自己一生的所作所为进行隐瞒或撒谎是不可能的。



简言之,尽管《西藏度亡经》还包括了我接触过的濒死经验者未经历过的死亡后期阶段,但很显然,这本西藏古书中的描述和二十世纪美国人告诉我的情形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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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伊曼努尔·斯韦登伯格



斯韦登伯格(Emanuel Swedenborg,1688年-1772年)出生在斯德哥尔摩。在他的时代,他非常著名。他在自然科学的各个领域作出了相当大的成就。他早期的有关解剖学、生理学和心理学方面的著作获得了公认,但在他的后半生,他经历了一场信仰危机,以后便开始讲述他自称与另一个世界的精神实体进行交流的经历。



他后期的著作中有大量对死后生命的生动描述。同样,他书中所描写的灵魂经历与濒死经验者的回忆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例如,斯韦登伯格描述当人的呼吸和生理循环停止时:



人并没有死,他只是与在尘世中与他有用的肉体分离……人死时,他只是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

他自称他本人经历过死亡早期的阶段,并经历了脱体经验。



我被带入一种生理上无知觉的状态,因此几乎是濒死状态;但整个内在生命和思维仍完好无损,因此我能观察并记住濒死经历……有一种拉力……将我的意识、我的灵魂拉出体外。



在他的经历中,他遇上了他称作“天使”的存在。他们问他是否做好了死的准备。



天使们先问我我想什么,是否象其他死者一样,也在考虑永生问题;他们希望我继续考虑这个问题。



但这些存在和斯韦登伯格的交流并不象世间的交谈,它是一种直接的思想交流,因此没有被误解的可能。



而灵魂是用一种共同语言彼此进行交流……每个人在死后就立即使用这种共同语言……这种语言适合于灵魂的交谈……。



一个天使或灵魂与人的谈话可以象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一样彼此清楚地听到;但附近的其他人却听不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这是因为一个天使或灵魂的话先进入这个人的思想……



才死去的人并未认识到自己死了,因为他仍处于一个“身体”之中,这个身体与他的肉体在某些方面具有相似之处。人死后所处的第一种状态与他在人世时相似,因为他那时仍处于周围环境中……因此,他只会觉得他还在人世……所以,当他想到自己处于一个身体中,并且有在人世时的感觉……他们有一种想知道天堂和地狱是什么样的欲望。



但处于灵魂状态时所受限制更少。知觉、思维和记忆更完美,时间和空间不再象他们在人世时那样成为障碍。

灵魂的所有特性……都处于一种更完善的状态,他们的知觉、思维和记忆也是如此。



濒死者可能遇上他生前认识的死者的灵魂。他们在那里帮助他进入另一个世界。



刚死的人的灵魂……被他生前的朋友和他认识的人认出……他的朋友们告诉他有关永生的状态……



他看见自己过去的生活的图像显现在他的眼前。他能记起所有的细节,他不可能篡改或隐瞒任何情节。



内在的记忆……所有具体的事都被牢牢记住……从他的最早的童年到他临终时……一个人任何时候的所思所说所做都被牢牢记住。一个人带着所有这些记忆来到另一个世界,并依次一一回忆……他全部的所说所做……在犹如白昼的光芒下,呈现在天使之前……并且……在人世时隐瞒了的事也将在死后呈现……当灵魂在天堂的光明中观看时,它们仿佛是一幅幅模拟画。




5:结语



我们从《圣经》、柏拉图的著作,《西藏度亡经》和斯韦登伯格的著作中发现了与当今的濒死经验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但人们自然会问,是否这种相似之处都那么令人惊讶呢?比如,有人也许会说,这些不同的书的作者可能相互影响。这种推断在某些情况中可以得到证实,但并不都是如此。柏拉图承认他的一些见解来自于东方的神秘宗教,因此他也许受到了产生《西藏度亡经》的传统的影响。古希腊人的哲学思想反过来影响了《新约》的作者,因此可以争辩说,保罗有关“灵性的身体”的讨论与柏拉图有某些联系。



另一方面,在大多数情况下,要产生这种影响并不容易。每个作者似乎都描述了一些与我在采访过程中同样重复发生的有趣的细节,但他不可能从以前的作者那里获得这些细节。斯韦登伯格读过《圣经》 ,也熟悉柏拉图,但他好几次提到一些人刚死时在一段时间内并未认识到他已经死了的事实。这一经历过濒死经验的人重复提及的事实显然并未在《圣经》或柏拉图的著作中提到过。但《西藏度亡经》也强调过这一事实,而斯韦登伯格不可能读过这本书。事实上,这本书直到1927年才被翻译过来。



是否有可能我所收集的濒死经验受到以上讨论的几本著作的影响?所有我采访过的人在他们经历濒死经验之前对《圣经》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而这些人中只有两三个人知道柏拉图的思想。另一方面,他们中没有人知道还有象斯韦登伯格的著作和《西藏度亡经》这样的神秘书籍。濒死经验中的许多并未在《圣经》和柏拉图的著作中出现过的细节在我收集到的案例中时常出现,并且这些细节恰恰与斯韦登伯格的著作和《西藏度亡经》中的描述相符。



必须承认,古代思想家的著作与现代美国人的濒死经验存在相同和相似之处至今依然是一个惊人的、无法作出明确解释的事实。每个人也许都会自问:西藏圣哲的智慧、保罗所见到的显圣、柏拉图的神话和奇特的洞察,斯韦登伯格的灵魂新发现为什么如此的一致,而且又与现代的濒死经验者的陈述相符?

admin 发表于 2019-2-15 15:36:59 | 显示全部楼层

《生命之后的生命》第四章 问题


现在,读者一定会有许多疑问和不同的见解。在这几年中我公开或私下地谈论过这一题目,人们总是向我提出许多问题。总的说来,在大多数场合,提出的问题大致相同,因此我列出这些最频繁被问及的问题,在这一章和下一章中我将作出解答。

这些是不是都是你编造出来的?

不,我非常愿意从事心理学和医学哲学教学工作,编造这种骗局对我毫无益处。
并且,我的经验是,任何一个人要是勤于向他的熟人和亲友询问有关这种经历的情况,他一定会很快解开心中的疑团。

但你是否不太现实?这种经验到底有多大的普遍性呢?

我首先承认,由于我所收集的案例具有无法避免的局限性,我无法对这种现象给出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发生率或普遍程度。但我十分愿意指出,这种现象的发生率要比任何未对它们进行研究的人所估计的要高的多。我曾多次就这一题目做过公开讲座,这些听众数量不等,但每次讲座之后都会有人来告诉我他自己的濒死经历。有时甚至当众讲述自己的经历。当然,有人肯定会说,有这种经历的人当然更有可能参加这种题目的讲座。但在我遇到的许多情况中,有这种经历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个题目而来参加讲座。比如,我最近给一个三十个人的团体做这样的讲座。其中两个人有濒死经验,他们在场只是因为他们是这个团体的成员。在此之前他们并不知道我要讲什么题目。

如果濒死经验象你所说的那样普遍,那它为什么没有更广为人知呢?

原因有几个,我想首先是我们的时代总的来说反对死后续存的可能性。我们生活在一个科学技术在了解和征服自然方面取得巨大发展的时代。谈论死后生命在许多人看来也许觉得有些象“返祖现象”,他们可能觉得这种话题更象是属于“迷信”的过去而不是“科学”的今天。因此,有这种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濒死经验的人就会受到嘲笑。他们认识到这一点之后通常不愿非常公开地谈论他们的



经历。我相信,有这样经历的人由于害怕被说成“疯子”或“太富于想象力”而只是把这种经历讲给一两个亲友听。



而且,大众对濒死经验这一话题的生疏似乎部分地源于一种有关注意力的心理现象。我们每天听到的和看到的许多东西并未留在我们的意识中。如果我们的注意力以某种戏剧性的方式注意到了某事,我们一般便从此一直注意它。许多人有过这样的经历:在他明白了一个生词的意思之后的几天里,他会在别的许多地方看到它。对这种现象的解释是,并非这个单词刚被使用,然后变得随处可见,而是这个单词一直在他以前读的书中出现,但因为不知道它的意思,他总是无意识地将它跳过去。



同样,在我最近的一次讲座结束后我让听众进行讨论。一位医生问了第一个问题:“我从医已经有很长时间,如果这种经历象你所说的那样普遍的话,我怎么会没有听说过呢?”我想听众中大概有人听说过濒死经验,我立即反问听众道:“是不是还有谁听说过此类的经历?”这时那位医生的妻子举起了手,讲述了他们的一个好友曾经有过这种经历。



再举一个例子,我认识的一位外科医生得知有这种经历存在是读了一张旧报纸上有关我的讲座的一篇文章才知道的。第二天,一位病人主动告诉他自己的濒死经验。这位医生确信这位病人不可能在以前听说过或读到过我的研究。事实上,这位病人说出自己的经历只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经历感到迷惑不解和震惊,只是想问一下医生的见解。在上面两个例子中,这两个医生在此之前就听说过濒死经验,但认为这只是个人的奇遇,而并没有重视它们。



最后,还有一个与医生有关的因素能说明为什么这么多医生并不了解濒死经验,尽管人们有理由认为医生应该比其他人对更了解。在他们学医的过程中,他们听到反复的强调:作为一个未来的医生,他们必须谨慎对待病人对自己感觉的描述,他们必须密切注视病情的客观“迹象”,而对主观的病情描述要有所保留。这样做很有道理,因为医生能更好地处理客观的情况。然而这种态度也导致了濒死经验不为人所知,因为几乎没有医生会去问被救活的病人的感受。由于这种态度,我想医生们──在理论上他们更有可能发现濒死经验──实际上听说濒死经验的可能性并不比其他人大。

你是否发现这一现象在男女之间是否存在差异?

从男性和女性对濒死经验的陈述的内容和类型来看,并不存在任何不同。我发现男性和女性都对濒死经验的要素作了相同的描述,并不存在男性对某一内容的描述强于或弱于女性。



但男性和女性之间还是存在着不同。总的说来,有濒死经验的男性要比女性更为缄默。比女性多的多的男性只是简单向我介绍了濒死经验,当我写信或打电话与他们联系希望进行更详细的采访时,他们不再答复我。有比女性更多的男性说过这样的话:“我试图忘了它,不想起它。”常常暗示他们怕被人嘲笑,或表示有关这种经历的情感太强烈了,以至无法回忆。



虽然我不能对此作出解释,但我并不是唯一注意到这点的人。著名的心灵研究专家罗素·摩尔斯(Russell Moores)曾告诉我,他和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事实。向他描述心灵经验的女性的人数大约是男性人数的三倍。



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是,在怀孕期发生这种经历的比率要比人们所想象的要高。我还是无法对此作出解释。也许怀孕本身在某些方面处于一种危险的生理状态中,存在患上某些综合病症的潜在可能。另外,只有妇女怀孕以及妇女比男子更爱说话的事实,也许能够解释为什么怀孕期间发生濒死经验的比率比较高。

你怎么知道所有这些人不是在对你撒谎呢?

对于从来没有听过别人向他们讲述濒死经验的人来说,很可能觉得这些人是在说谎。然而,我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非常独特的位置。我见到过成熟的、感情稳定的成年人──包括男人和女人──在他们告诉我远至三十年以前发生的事时因感情激动而哭泣。我从他们的声音中能发现他们是诚实的,他们的感情是无法用文字记录来表达的。因此,对于我来说,在某种程度上,认为这种陈述可能是捏造的观念是完全站不住脚的,可惜我无法让更多的人也获得与我相同的亲身体会。



并且,还有别的方式可以有力地证明它们并非是捏造的。最为明显的一点是,如此众多的陈述都极为相似。如果是捏造的话,就很难解释这种相似性。在八年中,许许多多的人碰巧告诉我一个相同的谎言,这难道可能吗?共同串通存在着理论上的可能性。当然可以想象:一位来自北卡罗来纳东部的老太太,一位乔治亚的兽医,和许多其他人在几年前聚集在一起密谋,给我设计了一个精巧的骗局。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如果他们没有撒谎,也许他们以更微妙的方式误述了他们的经历,过了许多年之后,他们是否有可能会将自己的经历编得更详尽呢?

这个问题涉及到一个著名的心理现象。一个人对某一经历或某一事件第一次作极简单的陈述过一段时间之后,会对其进行加工、修饰。每复述一次,他就会加入一些细节,直至最后连他自己都相信了。因此最后因过多的加工而失去了真实性。



但我不相信这种心理机制会在我研究过的案例中发挥巨大作用。首先,我听到的刚经历过濒死经验不久的人的陈述──有时他们甚至还未出院──与那些在几十年前有过这种经历的人的回忆相同。而且,在有些案例中,我所采访的濒死经验者在经历濒死经验之后不久做了有关他们经历的记录。在我采访时,他们把这些笔记念给我听。同样,这些描述与多年前经历过濒死经验的人的回忆也很相似。并且,我常常是濒死经验者讲述他们经历的第一个或第二个听众,即使这些经历是在几年前发生的,他们也不是十分情愿地向我描述。尽管在这种情况下,濒死经验者几乎没有机会对自己的经历进行加工,但这些陈述同样与濒死经验者在过去一些年中多次复述自己的经历的陈述没有什么区别。



最后,在很多案例中,出现了与加工相反的情形。精神分析学家所说的“抑制”是指一种努力通过意识控制不喜欢的记忆、情感或想法,或使它们不进入意识之中的大脑机制。在许多采访中,濒死经验者表示他们感到一种强烈的抑制。比如,一位妇女跟我谈到她“死”时极详尽的经历时说:“我觉得还有什么别的,但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试图不去想它,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出来,别人不会相信我的。”



一个在越南受伤的男子在外科手术期间突然心脏病发作,他激动地说他难于诉说自己的脱体经验。“即使是现在,我想说出自己的脱体经验时我依然觉得有口难开……我觉得有好多我都不记得了。我一直在试图把它忘记。”总之,在这种经历的陈述过程中,人为加工并非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是否所有这些人在他们的经历之前都信仰某一宗教?如果是的话,他们的经历是否会受到他们的宗教信仰和背景的影响?

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前面已经说过,尽管对光的存在的描述是一致的,但对它的称呼却不一样,这显然与个人的宗教背景有关。但在我的研究中,我还未听到过与众所周知的天堂和地狱相似的濒死经验的描述。事实上,许多人强调他们的经历与他们所受的宗教教育截然不同。一位曾经“死过”的妇女说:“我总是听别人说,当你死时,你会看见天堂和地狱,但我既没有看见天堂也没有看见地狱。”



另一位在严重受伤之后经历脱体经验的妇女说:“奇怪的是,以前我所受的宗教教育告诉我,当一个人死了,他就会来到美丽的装饰着珍珠的大门前。但那时我却在自己的身体附近飘浮。怎么会是这样!我迷惑极了。”另外,在不少案例中,一些人并无宗教信仰或未受过任何宗教教育。他们所描述的内容与具有强烈的宗教信仰的人的描述并无不同。在一些案例中,有人曾经接受而后又放弃宗教信仰,在经历濒死经验之后重新获得了更具深度的宗教情感。还有人说,虽然他们读过象《圣经》这样的宗教书籍,但有些东西他们一直没有真正明白,直到他们经历了濒死经验。

你研究的濒死经验是否与再生的可能性有某些关联?

我研究的案例中没有一个案例以任何方式表明存在再生。但是,请记住,也没有一个案例可以排除再生的可能性。如果再生确实发生,这也许会在另一个世界进行,离开旧的身体然后进入新的身体。因此,用采访濒死经验者的方式来研究再生是不恰当的。



人们已在尝试使用其他方式来调查再生。比如,有人运用一种“催眠倒退术”。受试者催眠后被暗示按时间顺序倒退回忆一生的往事。当他回忆到他所能记住的最早的记忆时,他被暗示再往前回忆。这时,许多人开始叙述他前世的经历。有一些案例得到了很好的证实。有时可以认定,这些受试者对有关事件、人物和地点作了极为准确的描述,在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最为著名的是勃莱狄·玛菲的例子,但还有许多其他例子,有些甚至给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记载更为详尽,但并不广为人知。想了解这方面情况的读者可以研究医学博士伊安·斯蒂文森(Ian Stevenson)的《说明再生的二十个事例》一书。值得一提的还有《西藏度亡经》,书中精确地描写了濒死的各个阶段,并且在更后的阶段中确实发生了再生。

你采访过的濒死经验者中是否有与自杀企图有关的濒死经验?如果有的话,是否有所不同?

我确实知道自杀企图导致“死亡”的一些案例。这些经历都具有不愉快的特征。



一位妇女说:“你如果离开时是一个痛苦的灵魂,在那里你也会是一个痛苦的灵魂。”简言之,他们说他们企图以自杀逃避的矛盾在死后依然存在,并且更为复杂。当他们处于脱体状态时,他们对自己的问题无能为力,并且他们还看到了他们的行为引起的不幸后果。
一位因妻子的逝世而绝望自杀、“死”后又被救活的男子说:

我并没有去[我妻子]所在的地方。我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方……。我立即意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我想道:“我真希望自己没这么干。”

其他有这种不愉快的经历的人说,他们有自己要在那里待很长一段时间的感觉。这是对他们“违反规则”的惩罚,他们试图提前逃脱他们生命中要完成的某一目的的“任务”。



这种说法与因其他原因而“死”的人的说法相符,但后者说当他们处于这种状态时,他们得到暗示,自杀是一种非常遗憾的行为,这会导致严厉的惩罚。一个车祸后经历濒死经验的男子说:

[当我在那里时]我感到有两件事情是绝对禁止的,一是自杀,二是杀人……。如果我自杀,就等于把上帝的礼物扔在上帝的脸上……。杀死别人将是对上帝对那个人的意图的破坏。

这种看法与大多数古代有关反对自杀的神学和道德的观点相符。这种观点能在圣托马斯·阿奎纳(St. Thomas Aquinas)1、康德(Kant)2和洛克(Locke)3等思想家的著作中找到。在康德看来,一个自杀者的自杀行为违背了上帝的旨意,并被视为上帝的反叛者。阿奎纳认为,生命是上帝的礼物,并且只有上帝而不是凡人有收回生命的权力。



但讨论这一点时,我并不想对自杀作出道德的评判。我只是在复述那些有这种经历的人告诉我的话。我现在正准备写有关濒死经验的第二本书,其中会对这一问题和其他问题进行更深入的讨论。

你是否有其他文化背景的案例?

没有,事实上,我说我的研究不是“科学的”的许多理由之一就是我的研究对象并不是随意抽取的。我极愿听到爱斯基摩人、夸丘特尔印第安人、纳瓦霍人、瓦图西人等等的濒死经验。但由于地理和其他的限制,我难以做到。

历史上是否有濒死现象的例子?

就我所知,没有这样的例子。但由于我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现代的案例上,我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去研究这个问题。因此,如果我发现历史上有此类记载,我不会惊讶。另一方面,我认为在过去几十年中濒死经验要比更早的时候更为普遍。原因很简单,从过去一段时间开始,才有了先进的复活抢救技术。现在许多被救活的人中有许多在过去是无法救活的。给心脏注射肾上腺素、心脏起搏机、人工心脏和人工肺都是医学进步的例子。

你是否调查过你的研究对象的医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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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我都做了调查。在我受邀请进行调查的案例中,记录都证明了濒死经验者的陈述。在某些案例中,由于时间关系或濒死经验者已去世,无法得到医疗记录。没有记录证实的濒死经验者的报告与有记录的并无区别。在许多没有医疗记录的案例中,我获得了濒死经验者的朋友、医生或亲属的证词,他们证实濒死现象确实发生过。

我听说五分钟后再被救活是不可能的,但你说你的案例中有人“死了”二十分钟。这怎么可能?

人们所听说的医疗数据是中间值和平均值,而非绝对值。所谓的五分钟这个数字是一个平均值。过了五分钟就无法救活,这是一个医疗准则,这是因为大多数情况下,过了五分钟之后,大脑会因为缺氧而受到破坏。但由于这只是一个平均值,实际情况会多于或少于五分钟。事实上我遇见过二十分钟后被救活、大脑并无损伤的例子。

这些人中是否有人真死了?

这是一个令人困惑和难以解答的问题,部分原因是由于涉及到“死亡”这个词的语义问题。由最近关于器官移植的激烈争论可以看出,“死亡”的定义至今没有解决,甚至在医学领域的专家之间也存在着分歧。死亡的标准不仅医生与一般人的观点不一样,而且医生之间的看法也不同。所以,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要取决于对死亡的定义。对下面三种死亡的定义做一下分析是必要的。

1. 作为临床可观察到的生命信号的消失的“死亡”。



如果一个人的心脏停止跳动,一段时间内停止呼吸,他的血压降至不可读的程度,他的瞳孔放大,体温开始下降等,有人就会认为这个人死了。这是死亡的临床定义。几个世纪以来,医生和一般人都采用这个定义。事实上绝大多数人被宣布为死亡都是基于这个标准。
毫无疑问,我所研究的案例中许多都运用了这个标准。医生的证词和医疗记录都证明了这种意义上的死亡确实发生过。

2.作为脑电波消失的“死亡”。



技术的进步带来灵敏度更高的测试生理过程的技术的发展。脑电图记录仪可以放大并记录详细的脑电势。最近,有人趋向于将脑电波的消失作为“真正的”死亡标准,脑电波呈现“水平”时,则断定为死亡。



显然,在我遇到的案例中都发生了极端的临床紧急情况,没有用来测量脑电波的时间。医生唯一要做的是如何将病人救活。因此,这些濒死经验者中没有一个人能够被断定为“死”了。



然而,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即使被认为死了随后又被救活的人中有很大比例的人被观察到呈现“水平”的脑电波,那又能说明什么呢?我认为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这有三个原因。首先,抢救总是非常紧急的,最多持续三十分钟时间。架设一架脑电图记录仪是一种非常复杂并且技术要求很高的工作。甚至一位有经验的技师也常常需要化一段时间才能调试出正确的脑电图。在紧急情况下,并由于随之而来的忙乱,造成失误的可能性就会增大。因此,即使一个濒死经验者的脑电图呈水平线,一个批评者也可以说,脑电图也许不准确。
其次,即使脑电图记录仪架设好了,我们也不能确定在任何给定的情况下是否有救活的可能。有些人在出现水平的脑电图之后仍被救活。服用过量的对中枢神经系统有抑制作用的药物或降低体温同样能产生这种现象。



第三、即使我能举出一个装置有脑电图记录仪的案例来,仍然存在一个问题。人们可以说,濒死经验不一定就发生在脑电图呈水平的时候,而完全有可能发生在此之前或之后。我因此认为,脑电图记录仪在现阶段用来判断死亡与否并没有价值。

3.作为生理功能不可逆转地丧失的“死亡”。



其他人采用一种更为严格的定义,他们认为,不论一个人的生命信号临床上无法观察长达多长时间,也不论他的脑电图呈水平状态有多少时间,只要他后来被救活,就不能说他“死过”。换言之,“死亡”被定义为不可能复活的生理状态。显然,根据这个定义,我所收集的案例中没有一个是符合这一条件的,因为濒死经验者都复活了。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这个问题的回答取决于“死亡”的定义。我们必须记住,尽管这部分是由于语义上的争议,但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这三个定义包含了重要的见解。实际上,我同意第三种定义,在某种程度上,这是最为严格的定义。甚至在心脏停止跳动一段时间后,身体的组织、尤其是大脑一定以某种方式保持氧气和营养供给。人们没有必要认定,这种情形有违生态学或生理学的原理。为了救活病人,即使运用的抢救措施在临床上并未观察到某种程度的残余生态活动的信号,但这种活动一定在体内的细胞中进行着。然而,目前似乎还不可能确定到底在何种情况下无法被救活。对于个人也许互不相同,很可能不是某一个固定的点,而是一个区间。事实上,我采访的大多数人在几十年前不可能被救活。将来,今天一些不能被救活的人可能凭借更新的技术可以被救活。



因此,我们可以假定死亡是意识与身体的分离,这时意识确实进入了另一种存在状态。可以推论,存在着某种灵魂或意识在死亡时获得释放的机制。但没有理由认为,这种机制与我们现在武断地认定无法救活的时间完全一致。我们也不必认为,这种机制每次运行都不会出差错,我们更没有理由认为,这种机制比其他生理机制运行更完善。也许这种机制有时甚至在生理危机发生之前起作用,使一些人瞥见了另一个世界。这有助于说明,有些人甚至在生理受伤之前经历到将要死去时会出现对一生的回顾、脱体经验等。
我最想说的一点是,不管过去、现在或未来对不可逆转的死亡的看法多么的不同,我相信我采访过的人要比大多数人更接近它。基于这个理由,我十分愿意倾听他们所说的话。



然而,在最后的分析中,对简略的“死亡”的定义吹毛求疵是毫无意义的。对濒死经验提出反对的人的想法似乎基于更为基本的理由。他们认为只要存在体内有残余的生态活动的可能性,那么这种活动就有可能导致并因此能说明濒死经验。



我在前面承认过,在所有案例中身体都会有一些残余的生态功能。因此,是否真正发生了死亡的问题变成了一个更为基本的问题:残余的生态功能是否能够说明濒死经验的发生?换言之:

除了死后续存的解释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可能的解释?

这使我们的话题转到了下一章。




《生命之后的生命》

第五章 解释




当然还有对濒死现象的其他解释。事实上,纯粹从哲学角度来看,人们可以作出无限的假设来解释任何经历、观察或事实。也就是说,一个人可以对任何他想解释的事物作出无限的理论上的可能的解释。濒死经验也是如此,有各种各样可能的解释。



在我作讲座时,一些听众常常反复提出一些理论上成立的解释,因此我在这里介绍一下这些较为通常的解释,以及另一个没有人提到过、但我认为应该提到的解释。我暂且把这些解释分为三类:超自然的、自然的(科学的)、和心理学的。




超自然的解释

在我的听众中,有极个别的人对濒死经验作出与恶魔有关的解释,认为这种经历无疑是由恶魔的力量操纵的。对于这种解释,我只能说,在我看来,区分濒死经验是由上帝操纵还是由撒旦操纵的最好的办法,是看濒死经验者事后的言行。我想,上帝会要人们表达爱与宽容,撒旦则会告诉他的臣仆遵奉仇恨与毁灭。显然,濒死经验者在经历了濒死经验之后信奉前者而否定后者。如果假设这是恶魔施展的一个为了欺骗他可怜的牺牲品(要达到什么目的?)的阴谋,那么我敢说他肯定是失败了。






自然的(科学的)解释




1.药物学的解释



一些人认为濒死经验是由病人在病危时服用药物引起的。这种观点表面上的可能性来自于几个事实。比如,大多数的医疗科学家和一般人都同意,某些药物可引起产生错觉和幻觉的意识状态和经历。并且,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对滥用药物极其关注,并且公众对不正当的使用如LSD(一种迷幻药)和大麻等药物尤为关注的时代,滥用药物和服用麻醉品的现象确实能引起幻觉。最后,甚至许多为医学界所接受的药物也会对大脑产生各种影响,引起与濒死经验相似的幻觉。例如,环巳烷酮(ketamine)这种药静脉注射麻醉后会产生在某些方面与脱体经验相似的副作用,它被归入“分离”麻醉药类,因为在麻醉期间,病人会对疼痛和整个周围的环境不作出反应。他感到与他的环境,包括他自己的身体──腿、胳膊等──“分离”了。在清醒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会出现心理紊乱,包括幻觉和非常生动的梦。(请注意,一些人就是用“分离”这个词来形容他们在脱体状态时的感觉的。)



另外,我收集到几个处于麻醉状态时病人简单地称作死亡幻觉的案例。下面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我在牙医的诊室里补牙,医生给我嗅了一氧化二氮(笑气)。我闻的时候有些紧张,因为我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当麻醉开始起作用时,我感到自己在旋转。仿佛不是我在旋转,而是牙医的椅子在一直往上旋转,越转越高。



一切都明亮而发白,当我到达螺旋的顶端时,天使们下来迎接我,把我领进天堂。我说“天使们”是因为我看不太清楚,但我可以断定他们不止一个。可我说不清有几个。



这时牙医和护士在谈论另一个人,我能听到他们在说话,但当他们说完一句话时,我却不记得前一句说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他们在说话,他们说话的声音在四周回响。回音似乎越来越远,象在山里一样。我记得我似乎是在他们的上方听他们说话,因为我觉得我仿佛在向上升,升向天堂。



我就记住了这些,还有就是我对死亡并不觉得害怕或恐惧。小时候我害怕去地狱,但这事发生时我毫不怀疑我将上天堂。后来我对当时自己一点都不怕死感到很吃惊。整个经历可以说是愉快的,因为我相信笑气使我进入无忧无虑的状态。我觉得很遗憾,这种经历极其模糊。我后来再也没有回忆这次经历。

请注意这个经历与其他自认为是真实的经历的相似之处。这位妇女描述了一种明亮的白光,遇到别人将她带入另一个世界,以及并不害怕死亡。还有两点暗示发生了脱体经验:她似乎觉得她在上方听到牙医和护士的谈话,和有一种“飘浮感”。



另一方面,这个经历的其他细节与真正的濒死经验有许多不同。这种明亮的光并没有被人格化,没有那种无以言喻的和平与快乐的感觉。对死后世界的描述很平常,据她所说,与她所受的宗教教育相符。迎接她的存在在她看来是“天使”,她谈到了上“天堂”,位置是在“上方”。她并未提及她看到自己的身体或处于任何其他身体中,她感觉到牙医的椅子而不是自己在转动。她反复强调她的经历的模糊性,而且这一经历显然并未使她相信死后生命。(事实上,她至今仍怀疑死后续存的说法。)



在比较仅由药物引起的经历与被认为是真实的濒死经验时,需要说明几点。首先,这些向我描述他们的“药物”经历的人与告诉我“真正的”濒死经验的人相比,在浪漫与否、想象力、智力和稳定程度等方面差别不大。其次,这些药物引起的经历极其模糊。第三,由药物引起的经历本身各不相同,并与“真正的”濒死经验有显著区别。我想说明,在选择药物引起的经历的案例时,我有意选取了与



“真正的”濒死经验最相似的案例。因此,我认为总的说来,这两类经验存在着巨大的不同。



另外,药物学对濒死经验的解释在许多情况中并不适用。最为明显的一点是,许多案例中濒死经验者在此之前并未使用药物,甚至在濒死经验后也未使用任何药物。事实上,许多人向我强调,濒死经验确实发生在进行任何医疗之前。在有些案例中,他们甚至连医生都没看过。即使使用过药物,不同的病人使用了各不相同的药物。它们包括阿司匹灵、抗生素、肾上腺素、和局部、全身麻醉药物。其中大多数药物对中枢神经系统无副作用,并不会产生幻觉。还必须指出,作为一个群体,使用药物治疗的濒死经验者的经历与未使用药物治疗的人是一致的。最后,我想举一个例子,一位妇女在不同的场合、时间相隔数年“死过”两次,第一次因麻醉而“死”时并无任何经历,第二次她并未服用任何药物,但经历了很完整的濒死经验。



现代药物学的一个被一般人所接受假设是,服用通灵药物可以产生通灵体验,这种通灵体验因此被认为是“不真实的”、“幻觉”、“错觉”或“只是幻想”。但我们必须记住,这种观点并未被普遍接受;有关药物与服药后的体验之间的关系还存在另外一种观点。这就涉及到我们所谓的“致幻”药物的起源和使用问题。历史上人们一直在寻求这样的通灵化合物,以获得另一种意识状态并进入其他存在空间。(有关这方面情况的生动而引人入胜的介绍,请阅读医学博士安德鲁·韦尔(Andrew Weil)的《自然意识》一书。)因此,在历史上,使用药物不仅与医学和治疗疾病有关,而且与宗教和神秘体验有关。比如,在美国西部的北美印地安人的名叫皮约特(peyote)的宗教仪式上,这些印第安人服用皮约特仙人掌(其中含有一种叫墨斯卡灵的生物碱)以获得宗教显灵和神秘体验。世界各地也有相似的宗教仪式。信徒们都相信他们通过服药可以进入另一个世界。假如这种观点可以成立,那么可以假设,服用药物只不过是获得神秘体验和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多种途径之一。那么,濒死经验可以说是另一种这样的途径,并且这将有助于说明服用药物导致的经历和濒死经验的相似性。

2.生理学的解释



生理学是生物学的一个分支,它研究生物的细胞、器官和整个身体的功能及这些功能间的相互关系。我经常听到的生理学对濒死现象的解释是:由于临床死亡时大脑氧气供给被切断,以及其他严重的机体紧张,濒死现象表明是垂死的大脑的某种最后的喘息。
这个假设的主要错误在于:只要看一下前面的濒死经验就能知道,许多濒死经验发生在任何生理紧张之前。事实上,在一些案例中,在濒死经验过程中并未有身体损伤。然而,因严重损伤而发生的濒死经验中的所有内容在其他未受损伤的案例中也能找到。

3.神经病学的解释
神经病学专门研究神经系统(包括脑、脊髓和神经)的病因、诊断和治疗。与濒死经验相似的经历在患有某种神经疾病时也有发生。所以,有些人试图以神经病学来解释濒死经验,认为濒死经验者神经系统的失常导致了濒死经验。让我们对比一下神经疾病情况下的经历与濒死经验的两个惊人的相似之处:对自己一生的瞬间“回顾”和脱体现象。



我曾在神经病院的病房里遇到一个病人,他向我描述了在一次奇特的神经紊乱发作时,他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回顾。

开始的时候,我看着我的一个朋友穿过房间,他的脸的右侧仿佛被扭曲了。突然之间,我的意识中闪现了我过去的经历的情景。它们和过去发生时完全一样──生动鲜明,而且是三维的。我觉得想呕吐。我极为震惊,不想看到这些情景。从那时起,我常常有这种经历。我学会了等待它过去。我所能想象的最相似的比喻是新年电视台播放过去一年中发生的事情的片子。当你看到一幅图像,还没等你想一想就过去了。我所经历的情形也是如此,我看到一幅情景,心想:“噢,我记起来了。”还没等我记住,另一幅情景又闪现在我眼前。



这些景象以前确实发生过,丝毫没变。但当它结束时,我很难回忆起我所看到的情景。有时它们是相同的,有时又不一样。当这些景象出现时,我想道:“这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但结束后我要回忆刚才看到的情景几乎是不可能的。它们似乎并不是我一生中非常重大的事件,看起来都是些很琐碎的小事。它们并没有先后顺序,非常杂乱。



当这些景象出现时,我仍能看到我周围发生的事。但我的知觉减弱了,没有平时灵敏,仿佛我一半的意识集中于这些景象,另一半注意着我在干什么。当时在我旁边的人说这种情形持续大约一分钟,但对于我来说,仿佛有好几年。

这种发病时的经历与濒死经验之间显然存在着某些相似之处。比如,上面这位病人病情发作时见到不可思议的生动逼真的景象,并且是三维立体的。另外,这些出现在他眼前的景象不受他的控制。他还谈到这些景象一闪而过,并且强调在此期间他具有不同的时间感。
另一方面,也存在着明显的不同之处。不象濒死经验,这些景象并不以时间为顺序,也不是一瞬间的连续画面。它们也不是他一生中的重大事件;他强调这些景象只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因此,对他而言并没有评判或教育意义。而许多濒死经验者指出在他们的“回顾”之后他们可以更清楚更详尽地回忆他们的过去,上面这个人说他无法记住当时看到的情景。



在神经病学中,脱体经验被称作“自视幻觉”。拉吉维诺茨(N. Lukianowicz)博士曾在医学杂志《神经病学与精神病学的档案》上发表过一篇以此为内容的文章。在这些奇特的幻觉中,一个人会看到他视野之内有自己的投影。这个奇怪的第二个“自己”与自己的表情和动作一模一样。当他看见通常在前方不远处这个自己的形象时会感到极为迷惑。



虽然这种经历与前面所描述的脱体经验显然有某些相似之处,但不同之处远大于相似之处。在自视幻觉中所看到的自我幻象总是活生生的──有时他会觉得这个幻象甚至比他自己更具生命。而在脱体经验中,身体被视为无生命的东西,就象一个躯壳一样。自视幻觉者可以“听到”第二个自己对他说话、给他指示、嘲笑他等等。而在脱体经验中,能看见整个身体(除非被部分地遮盖住了),但自视幻象通常只能看到胸部或颈部以上。



事实上,自视幻象与我所说的精神性躯体比与濒死经验者所见到的肉体躯体具有更多的共同之处。自视幻象虽然有时是彩色的,但多数被描述成模糊的、透明的和无色的。事实上,自视幻觉者可以看见自己的幻象毫无困难地穿过关着的门或其他物体障碍。
下面是一篇自视幻象的陈述。它极为独特,因为其中两个人同时产生了自视幻觉。

在我和我妻子结婚两年前的一个夏夜,当时已经十一点钟,我开车送她回家。我把车停在她家门前的黑暗的街道上。我们抬头时,都惊讶地看到在离我们前方一百英尺的大树下,我们俩的腰以上的形象正并肩坐在那里。它们非常昏暗,几乎是一个轮廓,我们看不穿它们。但不管怎样,它们绝对与我们一模一样。我们俩立即都毫不费力地认出了它们。它们在四处移动,但并不是在模仿我们的动作,因为我们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它们。他们做着象这样的动作:我的形象拿起一本书,把书中的什么给我妻子的形象看,她弯下腰来仔细地看书。



我们坐着时,我不时把我看到的告诉我妻子,我所说的和她看到的完全一样。然后我妻子把她看到的告诉我,也和我看到的一样。
我们坐在那里很长时间——至少有三十分钟-——一边看着它们,一边互相告诉对方自己所看到的。我想我妻子要不是想进屋去,我们可以整夜看下去。最后我们踏上通往她家的台阶。当我回来时,我又看到了它们,我开车离开时它们依然在那里。
这不可能是汽车挡风玻璃的影子,因为车顶放下去了,我们一直在挡风玻璃上方看着它们。我们从不喝酒,我们现在也不喝酒。三年前我们连象LSD(迷幻药)都没听说过。尽管当时已经很晚了,但我们并不累。当我们看着它们、彼此谈论它们时,我们都很清醒,很警觉。我们感到既惊讶又激动。

自视幻象在某些方面与濒死经验中的脱体现象相似,但即使我们只看它们的相似之处而忽略全部不同点,自视幻觉的存在也无法解释脱体经验。理由很简单,因为自视幻觉同样无法解释。不同的神经病学家和精神病学家提出了许多互相矛盾的解释,但他们仍在互相争论,还没有哪个理论受到普遍认可。所以,以自视幻象来解释所有的脱体经验只会是用一个谜去取代另一个谜。
最后,还有一点与神经病学对濒死经验的解释的讨论有关。在一个案例中,我发现一位男子在濒死经验之后留下了神经方面的后遗症。他身体一侧的一小群肌肉部分发生麻痹。尽管我一直注意濒死经验是否会留下后遗症,但这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濒死经验之后神经受损伤的案例。


admin 发表于 2019-2-15 15:43:17 | 显示全部楼层

心理学的解释




心理学至今还未达到现代其他一些学科已经达到的严密性和精确性。心理学家由于相互对立的观点、调查途径、和对意识的存在和性质的基本理解等方面的不同而分成各种派别。因此对濒死经验的心理学解释因心理学家所属的派别不同而不同。我不想列出每一种可能提出的心理学解释,而是想讨论一些我的听众时常提及的和一个我自己极感兴趣的心理学的解释。



我在前面提到两种常见的心理学的解释──可能有意识地说谎或无意识地进行加工。在这里我想讨论一下另外两种情况。

1.隔绝研究



在我对自己的研究作公开讲座的过程中,至今还没有人提出以隔绝研究的成果对濒死经验进行解释。但在这个新兴的发展极为迅速的行为科学领域中,在实验室条件下,与濒死经验各个阶段极为相似的隔绝现象正在进行研究和实验。



隔绝研究是研究一个人在以某种方式被隔绝时的身心反应。比如,从与他人的社会联系中隔绝开来,或长时间进行某项单一的、重复的工作。



这类隔绝状态下的材料通过多种方式进行收集。孤独的极地探险者的经历或从沉船中生还的人的经历的书面报告都含有大量信息。在最近几十年中,研究者试图在实验室中对类似现象进行调查。一种广为人知的技术是让一个自愿者浮于一箱与他体温等温的水中,这样可以减弱他对重力与温度的感觉。他的眼睛被蒙住,耳朵被塞住,以增强黑暗和无声的效果。他的手臂被束缚在软管中,使他无法活动,失去了平时的运动和位置感。



在象这种隔绝的情况下,一些人经历了不同寻常的心理现象,许多人有与我在第二章中概括的濒死经验极为相似的经历。一位在北极的隔绝状态下待了很长时间的妇女说她有对一生全景回顾的经历。从沉船逃生的船员独自在救生艇中漂流几个星期之后产生获救的幻觉,有时是被全景的类似鬼神的存在所救的幻觉。这与濒死经验者经历中光的存在和已死者的灵魂有些相似。其他在隔绝情况下重复发生的与濒死经验相似的经历还包括:不同的时间感,部分地与身体脱离的感觉,拒绝重返文明或不愿离开隔绝环境,以及与宇宙“合一”的感觉。另外,许多象有乘坐救生艇等隔绝经验的人说,处于这种情形几个星期之后,在重返文明时他们的价值观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他们说此后在他们心中有一种更深的安全感。显然,这种人格的重构与濒死经验者所言相似。



同样,濒死所处环境的某些方面与隔绝经验研究中某些特征相似。濒死病人经常被隔离,在医院的特别护理病房中不能活动,灯光很微弱,没有声音,没有探访者。有人也许会问,与生理死亡相关的心理变化是否会引发一种强烈的隔绝机制,它能导致大脑对外部的感觉完全被切断。并且,正如我们在前面详细讨论过的,许多濒死经验者说,在他们脱体时,他们有一种令人沮丧的隔绝感、孤独感、以及与他人的联系被中断的感觉。



事实上,人们无疑能找出一些既不能归类于濒死经验也不能归类于隔绝经验的案例。例如,一位男子告诉我的他病重住院期间的经历:

在医院时我的病情极其严重,我躺着时老是看见在我眼前有画面闪过,就象前面有一台电视机一样。画面是许多人,我能看到一个人,他仿佛在远处的空中,他向我靠近,接着又走开了,另一个人又出现了。那时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医院里生病,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中有一些我认识,——他们中有的是我的亲戚和朋友——但另外一些人我不认识。突然间,我意识到我认识的这些人都已死了。

有人会问,这种经验应该归入哪类,因为它既有濒死经验的特征又有隔绝经验的特征。其中与死者灵魂相遇部分似乎和濒死经验很相似,但没有濒死经验中的其他内容。有意思的是,在一个隔绝现象的研究中,当受试者被隔绝在一个小屋中一段时间之后,他描述了自己看见著名人物从他眼前飘过的幻觉。因此这种经验仅因病人极度病重而被归类为濒死经验呢,还是由于他的健康状况而被隔绝起来而被认为是隔绝经验呢?我认为不存在什么绝对标准,可以把这种案例归进两种不同的类别中。



尽管存在着这种情况,然而隔绝研究的结果并不能对濒死经验作出一个满意的解释。首先,在隔绝条件下发生的各种精神现象本身还无法用现有的理论进行解释。用隔绝研究来解释濒死现象,就象用自视幻觉来解释脱体经验一样,只是用一个谜来取代另一个谜。因为对于隔绝条件中的幻觉的性质存在着两种互相对立的观点。有些人认为它们是“不真实的”和“幻觉的”,然而历史上有许多神秘主义者和巫师在荒野中寻求孤独以获得显灵和启示。可以通过隔绝获得精神再生的观点是许多文化的信仰体系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并且在包括《圣经》在内的许多伟大宗教著作中得到反映。



尽管这种观点在某种意义上与我们西方信仰并不相容,但在我们的社会中依然有大量的支持者。最早并最具影响的隔绝研究者之一,医学博士约翰·李里(John Lilly)最近写了一本名为《飓风的中心》的精神自传。在书中,他明确指出,他在隔绝情况下的经历是真实的启迪和体悟的经历,而绝不是“不真实的”或“幻觉的”。有意思的是,他回忆了自己的濒死经验,这与我所研究的濒死经验极为相似,并且他将自己的濒死经验归入隔绝经验。因此,隔绝很可能和致幻药物、濒死一样,是通往另一个精神国度的途径之一。

2.梦、幻觉和错觉



也许有人会说,濒死经验只是由不同因素──药物、大脑缺氧、或隔绝等等──引起的充满希望的梦想、幻想或幻觉。因此他们将濒死经验解释为错觉。



我想有好几个理由可以驳斥这一看法。首先,尽管濒死经验者的描述与我们文化中所认为的死亡并不相同,然而,这些描述彼此在内容上、形式上都极其相似。而且,他们的描述与他们根本不了解的古代神秘著作中的描述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其次,我所采访的濒死经验者并非精神病患者。他们情绪稳定,正常而健全。他们有工作,担任重要职务,并负责地履行他们的职责。他们的婚姻稳定,与他们的家人和朋友相处很好。他们之中没有谁在一生中有超过一次的离奇遭遇。并且极为关键的是,他们有能力区分梦境和清醒时的经历。



但是,他们讲述的是他们接近死亡时的遭遇,他们并非是在讲述自己的梦境,他们是在讲述自己真实的经历。他们无不想让我相信,他们的经历并非梦境,而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最后,脱体经验确实可以作为得到独立确证的事实而存在。尽管由于我向濒死经验者保证不透露他们的姓名和具体的细节,但我的所见所闻足以让我说:我依然感到困惑不解和惊奇。我认为,任何对濒死经验进行仔细调查的人都有可能发现这种奇特而明显的确证。至少,我相信他将发现足够多的事实以使他有理由认为濒死经验决非梦境,而有可能属于一种非同寻常的现象。

最后我想指出:“解释”并非只是抽象的想象。在某种程度上,它们也是构成一个人自我的一部分。人们对他们所提出或采取的科学解释也融入了个人的感情。



在我作有关濒死经验的报告时,我遇到了各种类型的解释的支持者。持心理学、药物学或神经病学解释的人认为他们的理论显然是最为直观的,即使有些案例与他们的解释相左。持弗洛伊德理论的人将光的存在看作濒死者的父亲的影子,而持荣格的观点的人则把光的存在视作集体无意识的原型,等等。



虽然我想再次强调我不想提出自己的任何新的解释,但我想指出,为什么在我看来解释至少有疑问的一些理由。事实上,我想指出的只是:让我们至少保留对濒死经验现象的其他解释的可能性,它代表了一种需要我们用新的方式去解释的新奇现象。




第六章:《生命之后的生命》后记

作者:雷蒙德·穆迪





在写这本书时,我就清楚地意识到我的意图和观点很容易被人误解。我尤其想对具有科学头脑的读者说,我所做的并不能成为一种科学研究。对于哲学家,我想坚持我并没有认为自己已经“证明”存在死后生命。要彻底地解决这些问题,需要进行此书无法包容的详细的技术性探讨,因此我只想作出以下简略的说明:



在诸如逻辑、法律和科学这些专门研究领域中,“结论”、“证据”和“证明”等词是专业术语,比它们的一般用法有着更为复杂的含义。在日常用语中,这些词的用法极不严密。看一下大众杂志就能发现,几乎每篇文章都可以给某些不可能的说法作出“证明”。



在逻辑学上,根据一个给定的前提,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绝对不是随便的事。它由规定、惯例和法则给出严格而简明的定义。当一个人说他已得出了某个“结论”时,他就是表明,任何人从同样的前提出发就一定能得出同样的结论,除非他犯了逻辑错误。



这就是为什么我拒绝根据自己的研究作出任何“结论”和为什么我不想证明古代死后续存的信念的原因。但我认为,这些濒死经验的报告具有重大意义。我想做的是找出解释这种现象的某种中间道路——一种既不因为它们不能构成科学的或逻辑的证据而拒绝,也不感情用事地“证明”存在死后生命的方式。



同时,在我看来,我们现在无法证明并不表明濒死经验本身存在局限性,而可能是当今科学方式和逻辑思维的局限。也许未来的科学家和逻辑学家的想法会与我们不同。(我们应该记住,历史上逻辑学与科学方法并不是一成不变和静止的,而是发展和运动的。)



因此,我并不下什么结论,或给出什么证据或证明什么,而是留下一些更不确定的东西──感觉、疑问、类比、有待解释的令人不解的事实。事实上,也许我更应该说出我的研究对我个人发生了什么影响,而不是得出了什么结论。我只能这么说:亲眼看一个人描述自己的经历的感受很难用文字表达出来。这些人的濒死经验对他们来说极为真实,在我听了他们的描述之后,我也觉得它们极为真实。



但我认识到,这在心理学上可以成立,而在逻辑学上并不成立。逻辑是普遍的,而心理因素并不具有同样的普遍性。处于同样的环境之中,一个人以某一方式受到影响或改变,而另一个人所受影响和改变会有所不同。这涉及到一个人的性格和气质。我并不想把我自己对这一研究的反应作为别人思考的准则。根据这种观点,有人会问:“如果对这些现象的解释都这么主观,那么为什么要研究它们呢?”我只能再次指出,这是因为人类对死亡本质的普遍关注。我想任何有助于了解死亡本质的探索都是有益的。



对这一问题的研究需要许多职业和学术领域的人士的合作。这需要解决濒死病人的恐惧与希望的医生和帮助别人面对死亡的牧师。这也需要心理学家和精神分析学家,因为需要他们找出一种有效的和可靠的方法来治疗情绪紊乱,他们需要知道意识是什么、以及它是否能存在于躯体之外。如果不能,那么心理治疗的重点就应该改为物理治疗──药物、电震疗法、脑外科等等。另一方面,如果证明意识可以存在于身体之外,那么精神紊乱的治疗就会完全不同了。



然而,这还涉及到学术和职业领域之外的问题。它深深地涉及到个人问题,因为我们对死亡的理解会大大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如果我所研究的濒死经验是真实的,这将对我们每个人的所作所为发生深刻的影响。因为,在我们看到另一个世界之前,我们不可能彻底地了解我们的生命。



死后生命的奇遇





此书是拙著《生命之后的生命》的续篇,是对《生命之后的生命》一书中探讨的概念和发现的一些延伸和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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